“离你们厂不太远,你要是能下班,三点十五我过去等你。”
“行,下了班我直接过去。”
两人商议妥当,陈寄北也把土豆埋好了,进门在脸盆架边洗手。
夏芍就把明天要去看人的事跟他说了说,“明天你不用去单位接我了。”
陈寄北神色一顿,“嗯”了声,“看完什么时候回来?”
夏芍也不知道,“就是看看人,再聊两句,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不耽误回来做饭。”
陈寄北低眸拿起毛巾擦手,“地址在哪?我过去等。”
哪有这还让人接的?夏芍好笑,“你去接我了,孙姐怎么回来?”
“叫她家姜百胜去接。”
陈寄北神色淡淡的,夏芍盯着看了好几眼,“你不会连这也不高兴吧?”
男人没说话。
夏芍就拽住他衣袖,把他拉进了屋,还顺手关上了门。
陈寄北本来看着她拉住自己那只手,见她关门,又抬眸,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眼神太黑太深,夏芍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赶紧松手,“我是叫你进来试试衣服。孙姐已经把毛衣织好了,多余的毛线还给咱俩织了手套和袜套。”
陈寄北“哦”了声,声音比刚刚低,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夏芍把毛衣递给他,他还是接过去,脱了外套,又脱了里面的秋衣。
秋衣里面就只剩一件背心了,比起夏天的时候,他又胖了一点,说壮或许更为贴切。原本偏瘦的手臂已经能看出明显的肌肉,背心被秋衣带起,露出的腹肌更是块块分明。
第一次见,夏芍就知道这男人有着堪称衣架子的好身材。但看得这么清楚,还是头一次。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目光重点在男人肩背和腰间徘徊。
陈寄北发现了,去拿毛衣的动作一顿,就这么微俯着身站在那,耳根泛红。
夏芍赶紧收回视线,假装正人君子,一脸若无其事。
不过等男人把毛衣套上身,她还是上前帮着拽了把,然后状似不经意,在那腹肌上摸了摸。
别说,手感还挺好,就是有点熟悉,像……像她梦里的趴趴熊。
夏芍觉得不可置信,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借着帮男人整理毛衣,偷偷又摸了一把。
嘴上她还特别正经,“上回洗衣服我就想说了,你这背心边缘都磨破了,要不要再买两个?反正也不贵,才一块一一件,又不要票。”
“你给我买。”陈寄北耳根已经红透了。
“行。”夏芍一口应下,“我看看买多大的。”
说着还想把人家背心拽出来,再摸两下确认确认,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拽住了,拽得紧紧的。
陈寄北低眸望着他,脸冷着,却连耳尖都泛出些红意。
这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模样看得夏芍一顿,总算收回了罪恶之手。
然而一抽之下,竟然没抽动。陈寄北冷着脸红着耳跟,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腹部。
这是……叫她继续摸的意思?
夏芍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俯身拥住她,将头埋进了她颈窝,“我没事。”
声音低哑,带着些微气音,伴随着热热的呼吸就扑在她耳侧。
夏芍当时就觉得耳朵一麻,不仅耳朵,整个颈侧都泛起麻意。就连手下紧实的肌肉都传来热烫,让她僵在那竟然不知该不该动,红晕也迅速爬满了脸颊。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撩人?
身材撩人,冷着脸红着耳根的模样撩人,就连声音都很撩人……
仿佛之前喝下的鹿鞭酒一齐上了头,夏芍觉得姐姐他有些要控制不住了。
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光明正大把想摸的都摸个遍,突然被人拦腰一抱。
夏芍下意识搂紧男人的腰,下一秒人已经被放回地上。陈寄北背抵着房门,唇已落了下来。
男人垂着头,唇是急切的,呼吸是热烫的,就连箍着夏芍纤腰的手臂都收的紧紧的。可偏又不得章法,辗转良久,只知道在她唇瓣上吸吮,甚至啃咬。
夏芍早被他撩起来了,这种小狗狗般的亲吻哪能足够?
何况男人太急切又太不得章法,啃咬她唇瓣的时候,还让她感觉到一丝刺痛。
夏芍忍不住轻嘶了声。
男人听到了,动作微顿,停在她唇边的呼吸却是灼热的,凌乱的。
夏芍踮脚搂住男人的脖子,直接将舌尖送了上去……
事后夏芍只想写几篇论文总结经验――《论男人在某方面的惊人学习能力》《为什么男人不能撩?纯情小处男更加不能撩》《自作孽的108种下场》……
反正重新打开门时,夏芍唇是红的,眼是水的,面粉如三月里最盛的桃花。
陈寄北看着直皱眉,“要不你先别出去?”声音里还有微哑。
夏芍只想呵呵,说得好像你能出去一样。
别以为亲嘴儿没亲过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懂了,就不知道你顶着人那是什么意思。
再说你那眼神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你那可不只是不想别人看到吧?还想把人拉回去,关门继续……
夏芍已经上过一次当,这次意志特别坚定,直接关上门,把男人一个人关在了门内。不过她这样实在太明显,她还是去拿凉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好一些。
就这样,孙清下来端饭,看了还问她:“你这嘴唇怎么了?”
夏芍特别能装,“新买了点辣椒面,准备过些天腌辣白菜。我尝了尝,有点辣。”
江城受朝族饮食习惯影响,每年入冬除了渍酸菜,还会做一些辣白菜,放在坛子里腌着。孙清不能吃辣,一听顿时没了兴趣,把锅里热着的饼子盛出来端进了屋。
也是她没想到这俩人都结婚五个多月了,竟然还没圆房。
要是知道,以老司机的尿性,绝对能从亲嘴儿给他们脑补到一辆加长火车。
见人进去了,夏芍松了口气,没想到孙清紧接着又转了回来,“你那辣椒面真那么辣?”
夏芍还以为她是发现了,头皮一紧,“真的。”
结果老司机说:“那你是在哪家买的,你告诉我,我换一家买。我还想让你帮我也做点辣白菜呢,我是一点不能吃,你姜哥还能吃一点,就是不能吃太辣。”
夏芍哪知道啊,她又不能说她买的是陈寄北牌辣椒面……
没办法,她只能跟孙清说这个太辣她也不准备用,改天再买的时候给孙清捎点。
“那麻烦你了啊。”孙清一脸高兴回去了。
夏芍这才彻底松下那口气,开始做饭。只是再看到陈寄北,难免想到刚刚的紧张。
不行,不能再让他亲了,再亲就好秃噜皮了。
夏芍下定决心,一定要抵抗住美色的诱惑。晚上陈寄北没关灯就开始脱衣服,她目不斜视,直接钻进了被窝。
想想还是不放心,又爬起来,把行李拽远了半米。
陈寄北一转身,就发现她已经背对着自己躺下了,两人中间隔着和新婚那晚一样的距离。!
第61章
打算
第二天面包班果然开始炸小麻花了,班门外直接架了一排大油锅。
炸东西油烟大,只要天不是特别冷,一般都放在室外,反正油锅边也暖和。
牛亮和另一个男工和面,夏芍自己掐全班的剂子,郭姐等人负责将剂子搓条拧劲儿,转成麻花。等装满一盘,就送去门外,王哥负责带着人炸,火候控制得刚刚好。
槽子糕车间跟他们紧挨着,门外也是一排油锅,还在炸套环。
被退婚后我嫁给了年代文大佬
第99节
昨天炸的已经全都打包好,送货的人正在往车上装,先紧着市内几个商店送,然后是周边的县镇。
吴班长点完货,顺便来面包车间看了眼,“哟,速度挺快啊。也不知道有些人怎么想的,放着这种能提高全班效率的不好好用,非要整幺蛾子。”
这话就是在说周雪琴了,说着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屋里低头忙活的夏芍。
昨天看到夏芍参与班长会议,他的确心里不快,但夏芍这个人他也的确是眼馋。这种好手怎么就没分到他们槽子糕班?分到他们班,他可不会给人穿小鞋。
阴阳完,吴班长才压低声音问王哥:“这些打不打算卖去红香县?”
王哥拿大笊篱捞着锅里的小麻花,笑了笑,没说话。
吴班长一看就懂了,也笑了,“我就说人家都打到咱们门上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一点不还击,他们还不得以为咱们好欺负,以后想怎么捏把就怎么捏把?”
知道这口气能出,吴班长就放心了,小腰一叉,回去继续带着班员炸套环,“咱不急啊,晚上下班前能炸完就行。咱们班女同志多,可别给女同志们累坏了。”
“知道了,班长。”
有人差点喊成妈妈,被吴班长瞪了一眼,“背后乱喊也就罢了,咱能不能别当面喊?这还是外面呢,我不要面子的吗?好了好了都别笑,赶紧干活,油点子都快溅脸上了。”
下午不到三点,夏芍就把剂子全掐完了。
看看时间还早,她又拿起刷帚,和张淑真一起往早已凉透的麻花上掸糖浆。
凉透的小麻花已经很酥脆了,掸上点稀糖浆,在熟芝麻里一滚,一咬一口碎香。昨天她在老罗那里吃了一个,晚上带回去给陈寄北,陈寄北也一口气吃了三个。
不过掸在麻花上的东西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不能是水,水容易把麻花的表皮泡软,还会长毛,糖浆里面有糖分,掸上就不会长毛。其次糖浆必须是稀的,厚糖浆太过粘稠,根本没法掸在麻花上。
夏芍手脚麻利,滚完芝麻还帮着装了一些袋,才掐着时间换衣服下班。
刚刚下午三点多,单位还没几个人走,警卫室吕大爷耳朵上夹着自己卷的烟,正摇头晃脑跟着收音机里哼京剧,看到她还有些意外,“这么早,你就下班了?”
“嗯。”夏芍笑,“今天有点事,早走一会儿。”
吕大爷闻言,立马抻头往外看,“你家那位今天不过来接你了?”
“不接了,他这个时候还没下班。”
老大爷显见地露出失望,也不知道陈寄北整天冷着脸,还不爱说话,怎么就得了他的喜欢。
见夏芍要走,他还叫了夏芍一声,“前两天有个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吧,过来打听你们家小陈。我一看她那样就心思不纯,把你好一通夸,人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这是在提醒夏芍有人打听陈寄北,让夏芍看紧点。
夏芍笑了,和对方道了谢离开,就是有点想不出来哪个年轻姑娘会打听陈寄北。
孙清早等在外面了,只是站得远,也不知道吕大爷跟夏芍都说了些什么。看到夏芍出来,她直接走上前,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小声问:“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
夏芍就上前挽了她的手臂,“挺好的,看着特别精神。”
今天出门,孙清不仅换了件比较新的衣服,还抹了粉,对此显然十分郑重。
听夏芍说,她也没有松一口气,“我就怕人家觉得我这个姑姑太年轻,不庄重。”
“他们要是因为这个就看轻你,那也不用介绍了,肯定不行。”
孙清一想也是,终于放了心,“还是你想得通透,我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担心。”
“那是你当局者迷,没事,心态放轻松。”
夏芍说话轻声漫语,孙清听着,又放松不少。两人穿过马路,来到了靠江边一个小院。
“这就是那个介绍人家。”孙清压低声音跟夏芍说,“以前总在我爸那做衣服,后来又在我那做。我一说要给我大侄子介绍对象,她就提起了她一老邻居家姑娘。”
说完她抬手敲门,“于嫂子,你那衣服做好了,我来给你送衣服。”
这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说辞,孙清怀里也的确抱着件新做的衣服。
按理说做衣服没有送货上门的,但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找个借口见见人,谁的名声也不影响。不然你左看一个不成,右看一个不成,旁人看着,就该怀疑你是不是太挑,或者哪里有问题了。
不多会儿,一个三十来岁、国字脸、相貌普通的女人过来开了门。
“你看你还大老远过来送一趟,我自己去拿就行。”是那位于嫂子。
孙清笑,“这不是我跟朋友有事,刚好路过这边,顺便就给你捎过来了。”
那位于嫂子赶忙迎了两人进去,又朝里面喊:“刚你不还问我新做的衣裳吗?说衣裳衣裳就到了。你跟小云也看看,觉得好就在他们家做,小孙的手艺可好了。”
进门,炕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四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一个年轻姑娘,个子不高,但眼睛很大。虽说配栓子那个大高个显得矮了点,但相貌清秀,乍一看孙清还是比较满意的。
几人打过照面,孙清和夏芍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于嫂子把衣服一抖,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那姑娘没怎么说话,她那个姑姑倒是挺健谈,看着衣服,不动声色把自家侄女夸了一遍。夸人之余,还打听了下栓子的情况,见和介绍人说得差不多,眼中也闪过满意。
不过问问就行了,也不好一直问,不然显得太急切。
那姑姑话锋一转,随口问起了夏芍,“姑娘看着挺年轻的,结婚了没有?”
孙清就知道跑不了这一出,夏芍太漂亮了,以前她和夏芍去买菜,没少被人拉着问。她笑笑,“结婚了,她爱人也在食品厂工作,现在借调在土产公司。”
“是借去修理木桶的陈师傅吗?”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姑娘突然问。
孙清有些意外,“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那姑娘摇头,“就是我有认识的人在土产上班,听人说起过。听说这位小陈师傅很厉害,单位家具坏了急着用,抬到他那,他也能给修好。”
夏芍倒没想到陈寄北在土产还挺出名,更没想到这姑娘对土产的事情很熟悉。
她不动声色看了对方一眼,发现那姑姑回头扫了眼自家侄女,那姑娘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没坐太长时间,孙清和夏芍就告辞了。出门孙清问夏芍:“你觉着怎么样?”
夏芍没急着发表意见,“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可以,教养不错,有礼貌,看到我也没觉得我太年轻,就露出什么。人看着也不像那争强好胜的,手我看了,在家也不是娇生惯养什么活都不会干。”
孙清仔细想了想,“就是她那个姑姑有点强势,她好像有些怕她姑。”
不过问题也不大,姑姑又不是丈母娘,毕竟隔着一层,她也不好随便插手人家小两口的事。
孙清显然对这个姑娘还算满意,至少比李来娣满意了不知多少倍。
夏芍心里有了数,略斟酌了一下措辞,问孙清:“你觉不觉得那姑娘不是太愿意?”
孙清一愣。
夏芍干脆停下脚步,细细帮她分析,“首先就是约见面,约了几次她都说有事。虽说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姑娘,女方拿拿乔是很常见的事,但她这也太不积极了。刚才你和她姑姑说起栓子,她一句话都没问,甚至没仔细听,头一直是侧过去的。”
姑娘家面皮薄,不问很正常,但不听,就不正常了。
那个把脸侧过去的表现,更是一种无声的拒绝,是人在面对不想听的内容时下意识的反应。
孙清仔细回想了下,“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她好像也一直没脸红。”
这年头姑娘家谈婚事,哪有不脸红的,夏芍当初还装着脸红了一下呢。
孙清皱眉不解,“她要是不愿意,就直说不愿意呗,我们又没逼着她来相看。”
“我们是没逼,她家里呢?”
夏芍这么说,孙清更不解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她家里逼她干嘛?”
“我怕她是有对象,或是有心上人,她家里不同意。”
夏芍提醒她,“这个人恐怕还是土产公司的,不然也不会一提起土产公司,她话突然就变多了,还对土产公司的事很是了解。刚才你没注意,她一开口,她姑姑就回头扫了她一眼。那一眼明显是警告,她立马就闭嘴了,直到咱们走,都没再说话。”
孙清还真没注意那么多细节,但夏芍一说,又好像真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