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武田叔叔从前当过一段时间的警校教官,弥生又进过几次警校找人,遇到?c原一行人好几次,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顺带一提,武田川吉现在任职于东京警视厅警备部,算是?c原研二的上司。
  “我开了车,先送你去医院。”?c原研二俯身就要背起久野弥生。
  弥生被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不用,我能走,真的。”
  他试探道:“研二哥,我其实没有很难受。回家吃点药,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医院――”就不用去了吧。
  ?c原研二微微一笑:“嗯?”
  弥生:“……医院还是要去的。”
  ?c原研二:“你知道就好。”
  去医院的路上,?c原研二开着车,还在絮絮叨叨:“小病不治会拖成大病。自从你半年前昏迷过一次,病就再也没好过,隔三差五就发烧感冒,这怎么行。”
  男人很是担忧:“你真的做过全套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久野弥生干笑两声:“医生说没有大事,好好休息……”
  ?c原研二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你不至于累到频频生病的地步啊。是学业太重了吗?还是……你晚上经常偷偷熬夜打游戏、看动漫?”
  弥生:“要是熬夜,我哪里瞒得过叔叔……”
  ?c原:“也是。”
  ?c原研二还在那里苦思冥想,久野弥生一边感觉自己的身体温度节节升高,一边又忍不住分神谴责系统。
  为什么过度劳累?
  还不是系统的锅!
  天天把一个人的精神力劈成好几份,彻夜不眠的打工赚钱,就算本体的身体有充足的睡眠,且“宿主的精神力非常优秀――系统语”,也扛不住被这样霍霍。
  米花医院就没有几个医务人员是不认识弥生的。他14岁时受了重伤,在医院住了快一年。刚出院没半年,又住了进来,跟着一起被送进来的还有?c原研二,两人同住一间病房。
  两人的友情――一起挨长辈或松田阵平的骂――就是在住院期间培养起来的。
  安稳没几年,今年又开始作妖,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这种丰功伟绩,基本传遍米花医院的所有科室。
  护士长亲自过来,把久野弥生给提溜走了。
  久野弥生在医院苦哈哈地挂着点滴,虽然有点发热,精神还算不错。随着药水注入体内,身体温度慢慢降下,他的思绪越发清晰,甚至想着找系统抽几张卡。
  但转念一想,还没洗手,不敢抽。
  遂放弃。
  点滴打到一半,武田川吉匆匆赶来,他来的匆忙,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武田川吉接过?c原研二递来的弥生的药,仔细谢过他:“多谢,?c原,辛苦你了。”
  ?c原研二笑着摇摇头,送人来医院而已,这不算什么辛苦事。
  “小弥生,我先回去了。”?c原研二对弥生挥挥手,“照顾好身体哦,药要按时吃。”
  “知道啦。”弥生打着点滴不好挥手,便只点了点头。
  只留下叔侄二人。
  武田川吉揉了揉弥生的头,倒是没说什么。医嘱之类的话,想必弥生听的也不少。
  弥生靠在叔叔的肩上睡了一觉,醒来药水就打完了,两人一起回家,路上经过超市,武田还下车去买了点菜。
  武田川吉作为一个单身汉,一直没有点亮厨艺技能,直到养了久野弥生,才非常艰难地学会了一丢丢――能保证叔侄两人不会饿死或者被毒死。
  久野弥生看不过去,靠着两辈子的经验竟然自学成才,他的料理比武田做出来的好吃足足十倍。
  但是他今天生病了,武田不会让他进厨房。
  两人吃了一顿饿不死但也美味不到哪里去的晚饭,洗漱后各自回房。武田川吉还是没按捺住长辈的本能,压着人念叨了好几句,盯着弥生把药吃完,才放他回去睡觉。
  久野弥生却没第一时间回卧室,而是拐去了卫生间,用香皂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一遍。
  回房后,把门锁紧。
  他从口袋掏出三根香烟(从叔叔那儿偷来的),恭恭敬敬地摆在桌子上,面前放一只橘子(今晚超市买的)。
  一切准备就绪。
  久野弥生严肃地对系统说:“来吧。”
  系统:“…………”
  系统无语地打开了抽卡界面。
  半空中展开了一道光屏,唯有弥生能看见和触碰到。
  上面显示:
  久野弥生的手指悬停在“抽十次”上面,轻快一点,系统弹出确认框:
  在系统麻木的注视下,久野弥生飞快点了“否”。紧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循环“抽卡――否――抽卡――否”的操作。
  足足十次之后,弥生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确认抽卡。
  一时间房内金光大绽。
  久野弥生痛苦闭眼,他不是被光闪到了,而是他抽卡又没出货。
  十张卡,除了保底一张SR,其他全是没用的废牌。
  光是游戏币就收到了足足四枚!
  他又不是御坂美琴,给再多游戏币也没用啊!
  还不如换成几枚一百?业挠脖遥?起码能在自动售货机买几瓶波子汽水!
第002章
故人
  久野弥生当场把四枚游戏币兑换出来,丢进一个玻璃罐里。游戏币落入罐中,只发出几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并没有硬币触碰玻璃的清脆声响。
  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个已经装了四分之三满的玻璃罐子。
  系统试图安慰:“别难过了,起码你还可以拿它们去夹娃娃或者抽扭蛋。”
  总好过破袜子,抽到也只能丢掉。
  久野弥生不吭声,沉着脸收拾桌子。香烟要在叔叔发现前偷偷放回去,橘子倒是可以留下自己吃。
  但他想了想,指着橘子,对系统温和一笑:“来,这是我给你买的橘子,快吃吧。”
  系统:“……你想当我爹?”
  种花家的梗,你以为系统就不会上网冲浪了吗!
  久野弥生吹了声口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过啊。”
  他本以为系统一定会气炸,不与他争辩个三百回合誓不罢休。
  结果系统非常平静地:“我没有实体,吃不了橘子。”
  弥生:?
  这厮今天竟如此老实?
  系统顿了顿,小声道:“……但你可以给我一百?业绷慊ㄇ?。”
  弥生:??
  系统弱弱道:“儿子向爸爸讨要零花钱,有什么问题吗?”
  “哦,当然没问题。”
  久野弥生听罢,面上带着微笑,手下却毫不犹豫地将系统禁言,丢它去小黑屋面壁。
  他愉快道:“但儿子不听话,我也可以不给。”
  [系统2333]的确是来攒路费的,它挣钱的方式有两个:
  其一是每次氪金抽卡,它抽一成留作自己的小金库,其余充公。
  其二便是由宿主单独赠予,送多少就是多少,直入小金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不过一人一统的首要目的都是完成解绑――让至少三个马甲获得“无法取代之人”的称号。
  否则就算拥有再多路费,没解绑,系统也走不掉。
  弥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躺平,倏地想起来还有家庭作业没写。
  他在写与不写之间纠结片刻,还是选择把作业写完。不会的地方也认真地做了记录,等待明天老师课上讲解。
  系统随时可能抽身离去,等没有了抽卡的特殊能力后,久野弥生依旧会是一个普通人。
  马甲再牛,那也不是本体的技能。
  “……话是这么说。”弥生用力握紧了笔,“为什么我要重读两次中学啊!”
  等把作业完成,弥生早就困了。他往床上飞快一躺,被子一拽一踢铺在身上,完美躺平,神情安详地说:“晚安,玛卡巴卡,美好的夜晚开始了。”
  久野弥生闭着眼,极快陷入沉沉的梦乡之中。
  他睡着……
  开玩笑。
  睡是不可能睡的,美好的夜,合格的卷王就该一刻不停地为金钱奔波。
  当然,清醒的是久野弥生的精神意识和马甲号,至于他的本体,那是真的入睡了。
  **
  包括今晚的抽卡,久野弥生一共抽了七十次,保底了七次。除了拿到三张暂时没什么用的道具卡外,还有四张人物卡。
  分别是:、、、
  这个人物卡的名字是有水分的,不能尽信。比如第一张,乍一听或许会觉得他是什么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起码年薪千万日元起步。
  但真实情况是,这张卡的确是精英,但他是吃死工资的摸鱼精英……
  就一个天一个地,让人直呼坑爹。
  还不如把卡牌改名叫摸鱼精英。
  但弥生没有抽到一般游戏都会有的改名卡,只能遗憾作罢。
  久野弥生今夜不打算三开马甲,彻夜打工,他得修养一晚,恢复精神力。
  他不放心马甲们的工作,决定先去挨个巡视一圈。
  久野弥生第一个选择的是,简称摸鱼哥。
  弥生睁开眼睛,发现失去主控后的摸鱼哥果然很会享乐,早早下班回家了。现在正躺在懒人沙发里,衬衣皱皱巴巴的,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玩着马里奥。
  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炸鸡和肥宅快乐水。
  工作手机则是被塞进了沙发角落,保证不会碍事。
  弥生:“……”
  好气啊啊啊啊!
  一个没注意,这家伙又循着卡牌设定去摸鱼了!
  久野弥生先是“气急败坏”地接手进行到一半的游戏,把桌上的炸鸡和可乐吃光,才仿佛顺气一般,慢条斯理地进卫生间整理仪表。
  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被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人――有些虚胖的脸蛋,方形黑框眼镜,黑色眼瞳,符合“路人甲”设定的朴素五官。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摸鱼哥的身高是在日本男人平均身高以上,挤电车的时候可以呼吸高处的空气。
  久野弥生意念一动,一个缩小的光屏投影在眼前。
  上面显示着这张卡片的角色面板:
  姓名:小室友江
  年龄:25
  性别:男
  技能:商务lv5、游戏lv5、摸鱼lv7
  特质:摸鱼精英(这是您为他起的名字,他觉得非常荣幸)
  待完成的任务:回复上司的邮件、完善并修改第10版企划案
  状态:休息享乐中
  弥生:“……”
  值得吐槽的地方有很多。
  比如,技能等级分为:新手(lv1-2)、入门(3-4)、熟练(5-6)、专业(7-8)、精通(9)、大师(lv10)
  刚实习的大学生混一个月,商务技能都能有个两级,摸鱼哥混到二十五岁,倒是把摸鱼技能点到七级。
  但,一切的质疑,在看到第十版企划案时烟消云散。
  弥生记得他昨晚登入摸鱼哥时,企划案才到第六版。
  摸鱼哥也不容易啊。
  久野弥生唏嘘了几秒,接着就毫不留情地把状态从休息改成了工作。
  躺什么躺?本体都在卷,你好意思躺吗!
  这一单提成很高的啊!
  确认摸鱼哥会老实干活之后,久野弥生迅速抽离了意识。
  本体的病没好全,弥生不敢双开,老老实实地轮流切换马甲,挨个确认快递小哥在骑车送快递、造型师在歌舞町的酒吧给牛郎们准备造型。
  看起来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没有偷懒。
  久野弥生满意了,切到最新抽到的人物卡。
  他对这张卡非常好奇,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笔。
  社长!
  这可是一位社长!
  能赚多少钱啊!想必以后再也不用为氪金发愁了吧?
  久野弥生满怀期待地切入意识,尚未完全登入,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冷。
  夜风呼呼刮过,纸张被吹的哗哗响,弥生动了动身体,屁股下的椅子发出不妙的吱嘎声。
  弥生担心椅子塌了,坐着没敢动,他缓缓睁眼,随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唰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环视一周。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破旧的办公室。整个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破破烂烂的椅子,门旁是早已枯死的绿植,只余一个空盆栽。
  除了犄角卡拉的卫生死角,地板打扫得还算干净,灯管也还能用,亮着白炽灯。
  窗户坏了半扇,还没修。夜晚的冷风从破洞灌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险些起飞。
  久野弥生沉默着打开了角色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