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连连保证:“真的!不过这个是违规的,我恐怕要消耗小金库里的一部分钱,也分不出精力去当水军了。”
  “正事要紧,反正公司的名气已经不需要水军了。”弥生安慰它:“钱赚来就是要花的,用完再攒就好了。”
  突破屏障消耗的钱其实不多,但系统是个葛朗台,花一点都心疼。
  系统被温言软语地哄了一圈,晕头晕脑地去突破技术屏障了。
  它一走,久野弥生就飞快地收起了那副做派。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右手的钢笔,心中感慨。
  ――小系统还挺好骗。
  啊,突然觉得自己好坏。下次赚到大单,给它一点零用钱补上吧。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招数。
  初次使用就如此熟练,难道他在给人挖坑的道路上天赋异禀?
  久野弥生心头那点微妙的罪恶感和疑惑,很快就被老师分发下来的试卷冲散。
  弥生埋头做着课堂小测,做着做着,笔头一顿。
  只一瞬停顿,他又面色淡然地往下答题,动作自然,没有引起老师的注意。
  有人在他的公司搞事。
  **
  近来风头正盛的长谷医药公司,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市中心拥有整整一栋写字楼,引来无数人或明或暗的关注。
  身为社长的长谷佑贵早就被人调查过好几遍,从家世到朋友圈,都没有任何权贵财阀的影子――看上去就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草根企业家。
  这样的背景,却拥有价值千金的药方和科研成果,就像捧着金砖行走在街上的幼童,自然会被人觊觎。
  久野弥生对此做了应对措施。
  他先是声称自己进行了严格管理,所有资料一律不准带出去,研究员也得深居简出。
  他把研究所置于大楼的第33层,几乎是大楼最高层。除了唯一的研究室,几乎没有窗户。通风管道也被锁死,还用上了红外线扫描仪,防止有人从通风管道爬进来。
  唯一的入口处守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轮班制,确保24小时都有人守门。
  也不知道这些安保是防止外人进入,还是不让研究员出去。
  反正至今没看见过有研究员从里面出来,三餐和日常生活用品倒是有人出来接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黑发青年。
  这个操作刚实施就骗了不少人,所有人都相信大门里面一定有好东西,价值极高的科研成果,或是其他什么。
  可惜,里面只住了一个人,弥生抽到的第一个马甲――摸鱼哥。
  久野弥生实在受不了摸鱼哥,就算给他设定了工作任务,摸鱼哥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然后划水摸鱼!
  卷王震怒!
  弥生无法接受不做事的马甲,灵机一动,把人塞进了研究所当演员。
  好在摸鱼哥的卡牌是个死宅。给一张舒适的床,几台游戏机,时不时更新Steam的游戏库,他就能愉快地呆在屋子里,几乎没有社交需求,也不需要弥生分神控制。
  久野弥生真正的研究所设在郊外。
  研究所的核心是长谷社长,也就是弥生自己。其余都是研究分支药物的研究员或助手,人不多,且全都签了保密协议,接受严格但不限制自由的管理。
  弥生只有一个助手会涉及核心药物――助手也是他自己,就是新抽到的马甲卡,一张拥有六级药理、生化技能的角色。
  这样的设置,基本能保证核心资料不会外泄。
  弥生还在公司推行举报间谍有奖。
  第一个被间谍贿赂的员工选择举报,被奖了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第二个人勇敢举报同事行踪鬼祟,总想着偷电梯卡上33层,弥生收到举报后进行调查,又抓出一个间谍,奖励他年终奖翻倍。
  因此,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甚至上不去33层,更别提找到真正的研究所。
  但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同。
  长谷社长的特质比较特殊,弥生时不时就得回一趟总部,坐一坐社长的办公椅,不然卡牌不会老实搞研究。
  今天,久野弥生突发奇想,把社长的办公椅搬进了研究室。
  他坐在椅子上,摸鱼哥坐在懒人沙发里,两人联机打游戏。
  正打着游戏,传呼机突然滴滴响了起来。
  久野弥生放下游戏手柄,摁开传呼机,问:“有什么事?”
  那头传来保安的询问:“您叫了披萨外卖吗?外卖员说,是您让他上33楼的。”
  弥生恍然:“对,是我叫了外卖,让他……”
  他正想说把外卖放着,别让人上来,他亲自出去拿。
  保安十分熟练地接话:“好的,先生,我现在就送进去。”
  久野弥生:??
  他立即打断:“谁允许你进入研究所?把外卖放着,我出来拿!”
  弥生一开始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保安自作主张。
  摸鱼哥沉迷游戏,头也没抬,理都没理主控。久野弥生也没管他,拧着眉,穿过长长的全封闭走廊,走到入口处。
  入口处有一个厚重的金属门,要刷卡才能打开。
  弥生从内部刷了社长的通行卡,肃着脸出去。通道外除了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披萨外卖员。
  外卖小哥站在几米开外的电梯口,穿着送外卖的马甲,帽檐压得很低,拎着手上的餐盒,幅度很低地抬头瞥了一眼。
  从他的视角,能看见金属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黑发男人。男人个子极高,有些偏瘦,一双眼睛狭长,眸色阴鸷深沉,面上似有怒容。
  同是黑发,与部分员工的私下传言――“被社长关在研究所里的那位先生”――不同,他没有戴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外卖员收回了视线。
  久野弥生打量了几眼外卖小哥,那人低着头,他除了看出男人比别人拥有略深的肤色,瞧不出其他的信息。
  久野弥生皱着眉头,斥责保安:“怎么还让人上来了?!我难道没有跟你们强调过规定吗?33楼禁止所有人进入!”
  他的嗓音沉沉,气势极强。
  “餐食和生活物资都由你们领了提上来,里面自会有人过来提进去――”
  其中一位保安弱弱开口:“社长先生,可、可是……”
  久野弥生冷冷道:“可是什么?”
  保安:“这两天的物资,都是由我们帮忙提进去的,是里面那位先生的要求……不过您放心!我们没有进研究室,物资都是在过道上交接的,有监控作证。”
  久野弥生差点两眼一黑:“……”
  这是他的疏忽。
  在马甲的认知中,他的工作从做企划案,变成了伪装研究人员演戏。
  摸鱼哥最擅长摸鱼,换了个工作,他也在想方设法偷懒。
  摸鱼第一步,让人把饭送进来。
  这样他就减少了工作量,可以有更多时间打游戏。
  久野弥生内心无比黑线,表面依旧撑着气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保安。
  保安的声音在男人的注视下越来越弱,最后也低下了头。
  “从今天开始,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久野弥生冷冷道。
  保安下意识看了一眼金属门,又极快地收回视线,小声请示:“包括那位先生吗?”
  “对。”久野弥生毫不犹豫:“东西送到门口,他会拿进去的。”
  “要是那位先生再让我们送进去……”
  “不管他,”弥生冷酷道:“等他饿了,自然会出来拿。”
  “这样真的好吗?”保安忐忑不安。
  弥生不解地皱起眉:“当然。从研究室到大门,也有段距离。起码能让他走动走动,别整天躺――咳。”
  躺床上玩游戏。
  但后面这句话不好说出口。
  弥生就收了声,改成:“别整天呆在研究室,搞研究太上头,不顾及身体也不好。”
  多爱惜下属的一句话!他甚至不像传统资本家,他在主动关爱下属的身体健康。
  弥生觉得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后,保安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都快戳到锁骨上。
  而电梯口的外卖员则飞快抬头,不着痕迹地、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弥生:?
  久野弥生唰地扭头。
  等他把视线挪过去,那个奇怪的外卖员又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打工人模样,垂着头,脸都看不清。
  弥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可外卖小哥为什么要用这种炙热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目光看他?
  他没做错什么事啊!
第004章
心跳
  东京最近突然出现了一家医药公司,除了生产日常用药之外,他们还会卖一种特效药。
  据说是对某种基因病有奇效,用来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一开始没什么人信,不知怎的,名气突然就大起来了。也有人怀疑药物安全,但长谷医药公司十分坦荡,将药物研制、实验、试用、上市等过程中,所有能公开的证明统统直接放在官网,还盖了政府的印章,叫人挑不出刺。
  降谷零,化名安室透,是日本公安派去黑衣组织的卧底。
  他看过这家公司的新闻,起初并不在意,直到他收到了来自组织的任务。
  组织命令他潜入长谷医药公司,找到特效药的药物研制资料,并偷出来交给组织。
  简而言之,组织要他去当商业间谍,窃取人家的商业机密。
  降谷零以擅长情报调查、奉行神秘主义的人设潜入组织。
  前者是因为情报人员比武斗派更珍贵,接近组织核心的速度会更快。后者则是为了避开组织的监视,和公安接头――都是神秘主义者了,找不到人也很正常吧?
  他以为这又是一桩平平无奇的间谍任务。
  但在调查过程中,降谷零逐渐发现不对劲。这家因“走了好运,碰巧研制出新药才平步青云”的医药公司,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所有员工都对公司的药物研究所忌讳莫深。别说在日常聊天中提一句,他们就是搭个电梯,目光都不敢停留在33层的按键上。
  三十二层开始几乎是无人区。
  “为什么三十二层以上没有员工?”
  降谷零穿着披萨外卖员的制服,以一个外卖员的身份和员工们打成了一片。他假装好奇地感慨:“难道那两层都是社长的专属办公楼层吗?好气派啊……”
  话音刚落,原本其乐融融的人们突然僵住了。
  全场静寂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敢接下一句。
  一刹那,降谷零便知道情况不妙。他对33层的传言不甚了解,倘若知道员工们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他会用更委婉的方式试探。
  话都说出口了,降谷零只好装作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周围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又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
  “安室先生初来乍到,甚至不是这里的员工,不知实情,好奇问问也很正常啦。”
  “哈哈哈,大家不要这样看他,他会害怕的。”
  “好了好了,不提那些。这个蛋挞很美味,对吧?”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把话题翻篇。
  降谷零很配合,没有再提,却暗暗提高了警惕。事后,他却被一位女士挽着手,东躲西藏地避开耳目,拉进了隐蔽的楼梯口。
  女士主动为他断后,确认无人后,谨慎地关紧了楼梯间的门。
  一间医药公司而已,却让降谷零体验到了地下接头交换情报的刺激。
  降谷零微笑着,语气温柔轻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由理,特意拉着我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名为由理的女人贴着墙,明明金发男人和她还有几步距离,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她却不敢看降谷零的眼睛,眼神游移,脸一点一点红了。
  “……没、没什么,就是关于下午茶的时候……”
  降谷零:“啊,刚刚似乎是我说错话了呢。真是抱歉,我真希望能让你有一个愉快的下午茶时间,却差点让场面尴尬。”
  由理急忙道:“不是安室先生的错!是社长不好!”
  降谷零:“嗯?为什么这么说?”
  由理犹豫片刻。
  降谷零上前,伸手替她把散乱的鬓发捋至耳后,绅士地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
  “真的不能说吗?”金发男人与她对视着,轻声道:“由理,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怎么办呢?你可以告诉我么。”
  女人一愣,心理防线瞬间被冲毁。
  “好、好的……”由理脸颊红红,望着降谷零的目光里藏着点爱慕:“安室先生,不管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
  降谷零知道了关于长谷医药公司的一切。
  三十一楼用于社长和其助理团的办公室,三十二楼是社长居住的地方。
  以及,绝密的三十三层,设有公司的药物研究室。
  由理表示:
  “我曾经上去给保安送过盒饭,33层的大门全都是防弹金属门,尤其是最里面那道门,除了三餐,基本不会打开。”
  “整整一层楼,只住了一位先生。”
  “大家都说他是被社长囚禁在研究室里的……为什么囚禁他?这谁知道。有人猜是那位先生才华横溢,社长把他看守起来,逼他日夜不停地研究赚钱的药物。”
  “还有人猜,社长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以研究之名把人关了小黑屋。不然为什么运上楼的都是食物和生活用具,却不见半点研究器材?”
  “没人敢上33层。社长用间谍的名义,把所有路都堵死了。任何人,只要多问一句,就可以被举报是间谍。但凡有人踏入半步,直接被开除,永远不能再进公司。”
  “除了禁忌的33层外,公司一切都很好,谁都不想被辞退,大家提都不敢提。”
  由理耸耸肩:“说真的,如果是要防止商业间谍,这阵仗有点儿过了吧。”
  降谷零面色凝重。
  当然太过火了。
  这压根不是在抓间谍,而是在搞非法囚禁!
  降谷零想办法打听了一下,得知33楼的先生最喜欢点炸鸡和披萨外卖,索性将外卖员的身份贯彻到底。
  他潜伏了一周,总算听到了点风声――33楼的先生最近小动作频出,似乎在尝试逃离社长的控制。
  降谷零在外卖盒子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