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杯户商场,
游乐园。
  松田阵平第一个赶到了摩天轮底下。
  犯人将炸.弹安装在第72号轿厢里,又发来预告函,威胁正午和下午两点都将引爆一枚炸.弹。
  不能放任摩天轮的炸.弹炸掉,
里面很可能有下一个炸.弹的线索。
  仿佛是什么既定的命运,就在松田阵平抵达摩天轮,正在仰头观察情况之时。
  第72号轿厢敞着大门,
以缓慢的速度从他面前经过。
  时间太赶,等不及其他人了。这是日本最大的摩天轮,
转一圈需要十八分钟,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没有多想,
松田阵平拎着工具箱,跳进了摩天轮第72号轿厢里。
  “小阵平!!”
  ?c原研二和其他人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摩天轮逐渐上升。
  尚未合上的厢门被再度打开一条缝,
穿着警服的松田阵平探了个脑袋出来,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别担心!”松田阵平高声喊道:“一个小炸.弹而已,
交给我就好。”
  摩天轮不停上升,
再维持这个姿势很可能会让轿厢因重力分布不均而翻倒。
  松田阵平朝?c原研二比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退回轿厢内,将门合好。
  “这家伙也太乱来了!”?c原研二不禁抱怨道。
  伊达航正在协调其他人手,闻言也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啊,他动作也太快了。”
  关于这点,目暮警部有话要说。
  “松田怎么来的这么快?”目暮警部忍不住问道:“明明是我们搜查一课先接到预告函的,
还没通知爆破组,你和松田就冲过来了。”
  伊达航默默举起手:“那个……其实是我告诉他们的。”
  目暮警部看向他:“?”
  伊达航:“每年的十一月七号不是都会收到预告函么?今年犯人没有寄过来,
松田和?c原觉得不对劲,
于是叮嘱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给他们发信息。”
  早有准备的人,
自然来的比其他人都快一步。
  武田川吉作为爆破组的上司,也在现场。
  他替松田说了句好话,“好在他动作快,不然我们就会错过72号轿厢,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目暮警部叹气:“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c原,随时与松田保持联系。佐藤、伊达,派人去找剩下那枚炸.弹!”
  众人:“是!”
  松田阵平正在小心拆弹,?c原研二担忧地等在下面。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或是分析预告函,或是派人去搜查几个可能的地点,其余部门的警察则是安抚、疏散现场人群。
  而就在此时,久野弥生也从新闻上得知了炸.弹的存在。
  “……怎么办。”
  久野弥生有一瞬慌张,他是真的害怕了。
  米花中央医院离杯户商场有段距离,现在赶过去绝对来不及,何况摩天轮卡在半空中,他怎么上去救人?
  飞上去吗?!
  对弥生而言,松田阵平和?c原研二已经不再是脑中的一个概念。他们不再是纸片人,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们。
  弥生翻看着至今为止抽到的卡牌。
  除了一些现实中也能用上的物品,其余特殊的都是诸如万能门票、预定券、能释放一定电流的电击卡、小型治愈术之类有点用,却又没有大用的东西。
  自然也不可能有光天化日之下掀开牛顿棺材板的飞行卡和瞬移卡。
  浪费了大概三十秒。
  弥生突然冷静了下来。
  慌张是没用的,还有时间,他还来得及。
  他记得松田阵平是有把握和能力拆弹的,之所以停止拆弹,是因为犯人以第二枚炸.弹的位置要挟他。
  要么在最后三秒看完显示屏上出现的地址,并及时发给警方,自己被炸死。
  要么提前拆弹,但是必须在剩下两个小时内找到第二枚,否则将由大批无辜民众受伤。
  松田阵平选择了牺牲自己。
  弥生心想,他只要在正午之前,找到那枚炸.弹就好。这样就算赶不去摩天轮,松田也能及时拆弹。
  动漫上没有详细说明第二枚炸.弹怎么拆的,对于地址,也只有短短几秒。
  弥生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医院。
  ……医院。
  久野弥生仰头,从林立的的树梢枝叶间隙中,望见了那大大的招牌。
  ――米花中央病院。
  这里不就是个医院吗!
  **
  久野弥生使用了的卡牌,掌控了七濑里绪的身体,只匆匆跟七濑里绪提了一句。
  七濑里绪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让给了他。
  弥生不放心,他得亲自用异能力看一眼这个医院。他相信他的直觉,这家医院一定有点问题。
  一个白发青年凭空出现在监控死角。
  久野弥生和本体对视一眼。
  他的本体是没有异能力的,可一旦进入了这具身体,所有有关异能力的知识和技能自然而然地镌刻在了灵魂里。
  就像是之前刚握枪便能打中十环一样,弥生很自然地学会了怎么使用异能力。
  他甚至觉得,要不是本体真的是个普通人。他退出这具身体后,也能如臂指使地运用这个异能力。
  就让他看看,第二枚炸.弹会不会正巧在这家医院里!
  久野弥生目光沉静,轻声道:
  “异能力――「真视之眼」”
  话音落下的刹那。
  视野中的所有事物,由近到远飞速褪去色彩,变成黑白的世界。
  天空是灰白色的,大部分建筑和树木都变成了浅灰色或黑色,百米内的墙壁可以被透视,就像戴上了一个红外线热感仪,能看见建筑内部分深灰色的人形正在移动着。
  在一片黑白色的世界中,唯有身旁的本体是正常色彩,超级显眼。
  弥生是要找炸.弹的。在这种紧急时刻,都忍不住多看了本体两眼。
  异能力「真视之眼」的能力是将视野黑白化,用彩光标记视野范围内的有效信息。
  有一个前提,得在视野范围内。
  但米花中央医院再大,能大到哪里去?何况他还能透视百米内的墙壁。
  马甲的身体素质和体力都非常好,弥生飞快地把医院绕了一圈,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被藏起来了的炸.弹。
  寻找的目标形状会被红光包裹,循着红光标识找过去,就一定能找到目标。
  在一片黑白的人、物中,弥生隔得老远就看见了那个鲜艳的红光。
  第二枚炸.弹,真的就在米花医院!
  弥生暗暗松了口气,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偷懒放弃体检,要不然,他今天就不会凑巧来到米花医院,更不会发现它,也就无法间接救下松田阵平。
  但拆弹也要有技巧。
  他得高调又低调地拆弹――高调指的是让警方知道,低调是不能大声嚷嚷,免得人群因恐慌逃生发生踩踏等事件。
  时间所剩无几,此时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来不及考虑更多了。
  **
  炸.弹被伪装医疗物资,暂时收在护士站旁边的一个收纳间里。
  若山护士长正坐在工作台的内侧,低头做着手头的工作,她的同事们要么去用午餐,要么还在忙别的事,没回护士站。目前只有她在这里值班。
  突然一道阴影笼下,若山条件反射地起身,抬眼便是一愣。
  面前站着一位白发青年,即便在室内,他也没有放下卫衣上的连衣帽,将自己的大半面容挡在宽大的帽檐和白色发丝后。
  尽管青年的容貌很出色,气质也不像是个坏人。
  但若山在医院见多识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见识过,当下便提高了警惕。
  若山面带微笑地说:“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一边说着,手指不动声色地挪到了桌底的一键报警按铃上。
  青年微微俯身,凑近若山,很小声地说:“小姐,请快点报警。”
  若山:?
  主动要她报警?
  这么一说,她反而放松了几分,但手指还是没有从按键上挪开。
  若山配合地压低音量――这也是以防万一,免得刺激到对方。
  “先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发青年指了指她左后方的小房间:“里面被人安装了定时炸.弹。”
  若山:??!!
  若山差点腿软,结巴道:“炸、炸.弹??”
  这人没有开玩笑吧!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大事啊!
  白发青年依旧冷着一张脸,神情却很着急,语速飞快地催促:“你快报警。”
  说完,手腕一撑工作台,跳进了内侧,直奔那个小隔间。
  “诶――先生!等等!!你不能进去!”
  若山下意识就想伸手拦他。
  若山还没能确认他话语的真假,怎么能随便放一个陌生人进满是医疗物资的隔间。
  更何况,就算有定时炸.弹,那也该警察进去处理,他去做什么!?
  白发青年丢下一句“我去拆弹”,就进去了储物室。
  若山一时焦头烂额,她又想打电话报警,又想通知医院领导,又想跟上青年,亲眼盯着他,免得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那人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拆弹专家。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少年从拐角后转了出来,快步走向护士站。
  他有着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形,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不笑时总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让人望之却步。
  当他弯眉微笑,又开口说话时,这股清冷的表象霎时碎裂一地。
  “若山姐姐,我想问问,这个检查……”少年嗓音清亮,手里还拿着那几张检查单。
  她可以让弥生帮她报警。
  若山双眼一亮,扬声道:“弥生,快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往储物间走。她得盯着那个男人才放心!
  “哦,来了!”
  久野弥生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一起凑到小房间门口,问道:“若山姐姐,怎么啦?”
  他看向蹲在储物间中央,对着一个小盒子摆弄来摆弄去的白发青年。
  “那是谁?他在干嘛?”
  若山还没回答,白发青年已经掀开了最外层的伪装。
  这下,三个人都看见了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若山脸色剧变,竟然真的有炸弹!!她还以为青年是来恶作剧的啊。
  白发青年回头:“快报警!”
  “哦、哦……”若山手足无措,连忙回头冲去护士站拿电话。一个青年的恶作剧和真的炸.弹是不同的,她这回也顾不上弥生了,并没有发现弥生和蹲在地上的青年无声地对了一个眼神。
  谁都不会知道,发现炸弹的人是他,报警的人也是他。
  若山已经拨通了警视厅的电话,正在强压惊恐,尽可能冷静地汇报现场情况。
  弥生也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前一秒,他清了清嗓子。
  **
  十一点五十三分。
  距离爆炸还有七分钟。
  摩天轮底下,?c原研二仰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72号桥厢,脸色铁青。
  搜查一课的人大半都在他身边,伊达航也在。
  他们都知道松田阵平决定牺牲自己的事了。
  伊达航将手掌搭在?c原研二的肩膀上,面色也很难看,牙关咬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