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养了五个小孩,都是战争孤儿,是他从战场抱回来收养的。”
  与谢野点了点头:“特征越鲜明,越好找人。他有没有什么朋友?”
  “有,是――呃!”
  白发少年突然抖了一下,住了嘴。
  “?”
  “对不起,那个人的话……我还是不提的好。”
  与谢野:“?你不说我怎么找?”
  白发少年坚定道:“如果是乱步先生的话,他一定可以的!”
  与谢野:“……”
  怎么说呢,难道要谢谢你对乱步的信任?
  弥生不是故意的。
  太宰治目前还是个港口Mafia干部,一举一动牵扯甚广,身旁一定有森鸥外的眼线。
  免得武侦要找织田作,却被森某人发现了。
  他把织田作之助形容了一遍,末了才说:“他现在在港口Mafia当后勤跑腿人员,侦探社找人的时候,请务必小心。”
  “他平常会和友人在一家名为Lupin的酒馆聚会,你们可以试着去蹲点。”弥生建议道。
  竟然是港口Mafia!
  与谢野对这个组织――特别是组织首领森鸥外――一点好感都没有。
  她当即一挑眉,冷冷道:
  “既然都知道了他会出现的地点,你自己怎么不去蹲点?”
  ――该不会是港口Mafia给武侦设下的陷阱吧?
  是啊!
  他怎么就不去Lupin试试?
  弥生起初有些懊恼,随后又释然道:“……算了,那个地方,我不能去。”
  没满二十,不给进酒吧。太宰治能进,是因为他是干部,有特权,没人敢反对吧。
  “不见面也好。”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胆子见黑时宰。
  何况去了Lupin,不就跟他的计划完全相悖?直接去见正主,这一身伪装还想逃过太宰的眼睛?
  与谢野听得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请当做是我的自言自语吧。”
  白发少年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这是委托费。”
  与谢野晶子一看,给多了啊。她摆了摆手,正要让少年收回几张,少年却让纸币往桌上一放,径直走到一张桌前。
  他把信封双手递给与谢野晶子。
  少年没说一个字,但与谢野懂了。
  这就是委托侦探社转交织田作之助的那封信。
  与谢野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把信放我办公桌上的?”
  白发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像来时一样,不肯再说一句话了。
  他低垂着头,用宽大的帽檐挡住眉眼,连那缕轻飘飘的银白发丝都被仔细撩到耳后。
  少年一言不发地转身跑走了。
  与谢野下意识拿着信封和那几张大额面纱追了上去。
  “喂!你给多了!而且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追到尽头,才发现少年没搭电梯,竟是中途拐去了逃生楼梯。
  从楼梯跑走了。
  “神秘兮兮的……”
  与谢野叹了口气,走回社里。
  她把信封放在桌子上,特意拿了本书压住,准备等乱步回来第一时间交给他。
  接着,她起身去把弥生没动过一口的茶杯洗干净。
  哪知道去个茶水间的功夫,再回来时,信封竟然已经不翼而飞了!
  与谢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把茶杯放下,连忙翻找着。
  办公室的大门正好打开。
  乱步抱着一袋零食走进来,进门便开始炫耀:“与谢野,今天社长给我买了粗点心哦――”
  “乱步!”
  与谢野转身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面上难掩惊慌:“快过来看看,我东西不见了!”
  很少会看见与谢野这样的表情。
  江户川乱步一怔,皱了皱眉,立刻严肃起来。
  “是什么?”
  乱步一手抱着零食袋子,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眼镜。与此同时,目光已经把办公室扫了一圈。
  “是一封信。”
  与谢野接过乱步左臂怀抱着的零食袋,替他拿稳,把方才的奇怪委托解释了一遍。
  “我怀疑是有人跟踪他上来侦探社,所以他在门口才一直不出声……是不是有人趁我离开,把信拿走了?”
  与谢野忐忑不安。
  她虽然不想管Mafia的事,可也不想因为她的过失让那位白发少年和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人出事。
  毕竟侦探社已经算是接下了这个委托。
  乱步还没戴眼镜,就已经在与谢野的桌子上看见了一根猫毛。
  他戴上眼镜,单手一挥披风,大声道:“异能力,「超推理」――!”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披风被突然出现在室内的狂风吹得高高扬起,飒飒作响。
  乱步哼笑道:“就让名侦探来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
  与谢野晶子是真的佩服自己。
  这么着急的时刻,她都能条件反射捞起一个手持风扇,半蹲在角落对着乱步的披风狂吹。
  就……
  嗯,算了,毕竟是乱步先生。
  她连忙把风扇关掉,塞进角落里,凑过去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乱步摸了摸下巴:“不用管啦,已经有人帮我们去送信了。”
  与谢野一惊:“真的是被人拿走了!他竟然闯入侦探社!”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猫吧。”乱步说。
  与谢野:“猫??”
  乱步摘下眼镜,一把拿回自己的零食,摸出一袋撕开。
  “反正会送到那位织田先生手里的。”
  名侦探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坐在转椅上,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
  他含糊不清道:“织田能活,另一个就不一定了。”
  与谢野一愣:“你是说委托人有危险?”
  乱步:“嗯哼。”
  与谢野忧心忡忡:“我们要不要去救人啊?”
  “来不及啦。”
  乱步像个孩子一样前后摇晃着,语气轻快,一双碧绿双瞳倏然睁开。
  他平静地说:
  “横滨最近不平静啊。社长明明警告过他们离侦探社远点的,竟然胆大至此。”
  “希望那位信使动作快一点吧。”
  “或者撑久一点也行……怎么说都是侦探社的客人!”
  乱步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薯片袋,从刚坐没几分钟的转椅上起身。
  他挥手指挥道:“估计跑远了,你跟我出去找吧。顺便给社长打个电话,看他赶不赶得及回来救人。按社长的速度,恐怕比我们还快一点。”
  “有你在,就算剩一口气也能活嘛。”
  与谢野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可以把濒死的人救活,治疗所有伤口――没死的话就要砍到濒死。
  这是要动用异能力的意思。
  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快步去给社长打电话了。
  **
  另一边。
  久野弥生正在极速奔逃。
  在离开侦探社后,弥生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当时,他刚走过一条街,一股莫名的战栗突然顺着脚板底窜上头顶。
  仿佛有谁在耳边对他轻声说了这句话。
  弥生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却率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路人,拼命奔跑着,仿佛后面有狼才虎豹。
  十秒不到,弥生正要放慢脚步,耳朵突然在喧嚣的人群中捕捉到了那点细微的动静。
  “咔。”
  “哒。”
  没有任何道理,弥生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
  是莫名的心声。
  没有任何根据,但他就是听到了、感受到了、猜到了。
  下一刻,“砰”的枪声在大街上响了起来。
  弥生仿佛感觉到了剧烈的风声,是从右颊来的。
  小弥生相信了这股莫名的自觉,猛地往左一跳,卫衣帽子在这一刻滑落。
  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耳尖过去,打进了路灯柱中,石块飞溅。
  弥生捂着受伤的耳朵,手上飞快地把帽子拉起来重新戴好,同时一刻不停地往前逃。
  一位灰袍人紧追不舍地追在他身后。
  弥生凭借莫名其妙的直觉和心声,躲过了几次袭击。但他终究不是次次都能幸运躲过的,在第二个、第三个灰袍人出现,加入追捕后,弥生还是受伤了。
  他半途的时候回头看了,认出来了那身灰袍。
  是mimic的人。
  剧情竟然已经展开了!
  弥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馅了,也不知道mimic到底知道了多少,以至于要这样追捕他。
  他只知道一直逃下去,哪怕左臂中了一枪,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没能逃多远,就被mimic的人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巷子的两条岔路口,分别堵了两个人。
  身前也站了一个人。
  “为什么、要抓我……?”
  弥生剧烈喘息,强撑着才不至于到场晕倒。他捂着受伤的左臂,嗓音嘶哑。
  因为超负荷奔跑,喉咙涌起血腥气味。
  少年的兜帽在逃跑期间早已滑落,在昏暗的巷子里,一头如银河般的半长白发垂落在耳后。
  口罩倒是没掉――可弥生恨不得它掉,戴着口罩跑了一路,他真的快喘不上气了。
  三个灰袍人拿着手.枪,像是知道少年没有多少战斗力,竟然松懈了不少。两个人分别堵在路口,另一个人上前来抓他。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啊。”
  灰袍人缓缓接近,冷漠道:“我昨天听见你似乎在寻找一个名叫……的店铺?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你今天还去了武装侦探社。”
  “我什么时候――”
  弥生顿住了,mimic肯定已经盯上了织田作之助。那么,织田作寄养孩子的西餐厅自然会上mimic的盯梢名单。
  他找餐厅时不知道名字,但会偶尔向路人描述周围环境,询问是否知道地址。
  落在mimic眼里,跟报织田作之助的名字没区别。
  可恶……
  还是松懈了,早知道就一句都不问了。
  弥生咬咬牙,勉强倚靠着墙站稳:“你们想怎样?”
  灰袍人冷笑一声:“当然是带你回去见首领。”
  眼看着灰袍人一步一步走近,弥生仿若坠入无边的绝望。
  ――要死在这里了吗?
  灰袍人比他高一个头,低着头朝他伸出手,似要抓他。
  弥生仰头与他对视,眸中是不甘心。
  ――想活着。
  ――不管怎么样都好,好想活下去。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与他对视的灰袍人突然浑身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我、我的身体!”他惊叫道。
  弥生才不管那么多,猛地踹了一脚那人的裆部,用尽全力一拳揍到那人的脸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把人揍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