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在嚷嚷要吃红豆年糕汤,另一边在据理力争他们只是挚友。
七濑里绪被侦探社的人围在中间,瑟瑟发抖,差点社恐犯了当场厥过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太宰治站在所有人的前方,摇了摇手指,满脸“你被教歪了”的沉重。
“里绪,你以前的老师实在太差劲了,竟然没能传授你正儿八经的恋爱常识。”
太宰治踩着咖啡厅的凳子,振臂高呼:“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挚友和恋人的边界!”
有人热烈鼓掌,有人心急如焚。
中岛敦着急道:“太宰先生,快从椅子上下来,店员小姐在瞪你啊!”
还有人一脸惊恐。
七濑里绪觉得自己似乎闯祸了,很想溜走。
刚起身,就被织田作之助摁住了肩膀。
“太宰难得开课,听听也无妨。”红发男人温和道。
这是全场除乱步之外最淡定的人――因为他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七濑里绪:“……”
不!让他走,让他去角落自闭啊!
太宰治自诩恋爱大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挚友和恋人的定义和区别,想让某人早日认清自己的心。
就算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大家也无比肯定,七濑里绪是深爱那位少年的。
七濑里绪听不出区别,他只想跑路。压根不敢想,假如弥生睡醒了、忙完了,过来看到这幅场面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又会怎样看待他。
七濑里绪不想社死!
可太宰治死活不放人,执着地要他听课,还举例了一二三。
七濑里绪汗流浃背,听到挚友可以有很多个同时存在,恋人却有排他性、占有欲,只能有两个人后,双眸亮起。
――两人?他们可不止两人啊。
七濑里绪灵机一动!
他倏然起身,打断了太宰治的“恋爱小课堂”,坚定地说:“我和弥……我和他就是挚友情!”
太宰治看他几眼,笑容不变,动作却稍稍收敛。
“哦?为什么呢?”他耐心地问。
白发青年红着脸――急的,低着头――压根不知道该看谁索性全都不看,声音细弱――略有心虚,不知该不该说,但是不说真的跑不掉。
只见白发青年细若蚊声地说:“……我们不止两个人。”
众人:?
众人:!!
中岛敦倒吸一口冷气:“你、你们是三角――!!”
白发青年小声反驳:“不是三角。”
中岛敦:!!
中岛敦快要无法呼吸了,什么,不止三角,这还是他含蓄内敛的小伙伴吗?
在一众震撼到失去表情的人里。
唯有太宰治平静地问:“哦,那你们是几个人呢?”
大家不禁为之侧目,不愧是你太宰治,这种限制级的话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口。
七濑里绪忐忑无比,反正都是要露面的,等一切落幕后,马甲、本体之间也是要贴贴的。
提前泄露一点他们有交情的情报,应该不会过分吧?
应该不会破坏弥生的计划吧?
太宰治鼓励:“大胆说,我们绝不外传。”
大家集体赌咒发誓。
太宰治:“说了就让你走,不然继续上课。”
七濑里绪瞬间坚定了信念。
他掰着手指数道:“一个、两个……”
弥生一个、我一个、秋先生又一个、以及两个还没抽出来的人格。
大家:“……”
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人吗??你们好会玩。
七濑里绪抬起头:“五个、不,六个吧。
太宰治面无波澜。
他还有心情问道:“怎么突然又增加了一个人?”
七濑里绪:“因为那个人是双重人格,所以算两个人。”
偷偷借用一下概念。
相原先生,请务必原谅我!!
众人:“…………”
会玩这两个字已经说累了。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的神情极其复杂,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一句:“大家都是挚友吗?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七濑里绪连连点头。
太宰治:“中心人物是那位少年吗?”
七濑里绪坚定点头:“他是最重要的。”
太宰治:“……”
他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久野弥生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就这么爱吗?
足足有六个人――还有一个是双重人格!
你们到底是怎么和谐相处的啊?真的没有修罗场吗?
太宰治闭了闭眼,唉,算了。
没关系,竞争的人是多了点,但只要都是挚友,里绪就还有机会。
虽然如此,太宰治还是要说。
饶是他纵横里世界多年,见惯了世面。可这场面,他是真的没见过!
太宰治叹息着,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你们真会玩。”
第046章
梦境
另一头。
久野弥生做了很多琐碎又复杂的梦。
他梦见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他的第一个梦。
梦里。
父母带着他奔逃在充斥着枪声和死亡气息的长街上,
中枪死去,临死前将弥生挡在身下。
小弥生从他们的身体下爬出来,他没有看见血色的月亮,
也没有想起所有动漫剧情,只哭着想将父母的尸身带走。
他祈求有谁能来帮帮他。
前来打扫战场的Mafia众多,但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帮一帮这个无辜可怜的孩子。
小弥生总算意识到凭自己的力量是带不走父母的。
就算Mafia不处理平民的尸体,
天亮后,也会有市警前来处理后续,
他要做的就是在父母的尸体旁等待。
他拿出父母的手机,
而是打给了在东京居住的武田叔叔。
他没有报警,
港口Mafia的后勤部队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报警。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武田川吉没有接。话筒中的系统女声一开始还说“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后面就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小弥生心灰意冷,
本就不报希望,
此后更是再没打过。
天亮后,他等到了匆匆赶来的市警。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请求市警将父母送去殡仪馆火化,又独自处理了父母的后事,磕磕绊绊,好在横滨还是有好心人的,
看不过去时,多少会帮一把手。
弥生独自生活在横滨,
他想要为父母复仇,
因此搬了家,加入了港口Mafia。
港口Mafia不收才14岁的童工,
除非这个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弥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他的枪械上手极快,一教就懂、一用就会,他听话、懂事、知进退、懂得看上司眼色,除了不太会放狠话,总是心慈手软不太适合当Mafia之外,几乎看不出是14岁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异能力者。
他的异能力名叫「真视之眼」,无论是潜入暗杀、窃取情报,亦或是留在情报处做特工,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久野弥生进入港口Mafia的第二年,在东京当警察的叔叔终于找到了他。
“我找了你两年。”武田川吉不敢置信地说:“武田家是警察世家,就算不做警察,也可以像姐姐一样搞研究,哪怕是普通的公司职员都好!可你竟然当了Mafia?!”
弥生冷漠问他:“两年前爸爸和妈妈死的那天,我给你打了无数电话,你在哪里?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指摘我的生活?”
武田川吉无法辩驳。两年前,他在追捕犯人的途中手机意外损坏,换了新手机后,从前的通话记录也没有了。他与姐姐日常几乎不联系,年底新年想要问候一声时,才发现再也联系不上。
弥生作为重点培养的情报人员,每天都在几乎密闭的地下密室中处理港口Mafia的情报,深居简出,甚少见外人。
他不知道,他坐的正是坂口安吾曾经待过的位置。
武田川吉不想给自己的错过找借口,因此对手机意外损坏的事只字未提。他苦口婆心地劝,希望弥生跟他回东京,不要再当Mafia。
堂堂三尺男儿,追罪犯时中弹进医院抢救都没流过半滴眼泪,那一天跪着哭求弥生跟他离开横滨。
弥生心软了,说好,等他找到杀死父母的灰袍人就跟首领辞职。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年。
由他经手的情报越来越多,他的权限越来越大,但无论他怎么查,始终找不到有关灰袍人的记录。
他隐隐约约有所察觉,有人把记录藏起来了,不让他找到。
有权利做到的人,只有森鸥外,他的首领。
弥生怀疑两年前与叔叔碰面的对话,被首领听到了。森鸥外觉得他的异能太好用,不想放他走,于是刻意藏起了那部分情报。
弥生一直留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姓名鲜有人知,森鸥外偶尔会来探望他,但再也不让他离开总部大楼。
梦中的时间线飞快越过这段被迫隐姓埋名的日子,直接进展到了中岛敦被组合悬赏70亿的那段时刻。
早已跳槽去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为了得到悬赏中岛敦的幕后之人线索,以身作饵,进了港口Mafia的地牢。
太宰治准备等中原中也来揍他的时候,顺便套个话。但他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中也还没来,一个黑发少年买通了地牢守卫,溜了进来。
太宰治饶有趣味地问道:“你是谁?特意来找我的么。”
久野弥生:“太宰先生,我知道你是前任干部,我有事情想问你。”
太宰治的态度瞬间冷淡下来,不想理会,但少年句句恳切,甚至提到了mimic――尽管少年用的是“灰袍人”这样意味不清的指代。
太宰治沉默片刻,反问了少年几句。短短几句话,他就知道了少年的处境和森鸥外的打算。
――一个被软禁在深处,只能为持有者发光发热的钻石。
是钻石打磨爱好者?森鸥外能干出来的事。
太宰治的挚友、久野弥生的亲人都死于mimic,并且兜兜转转都与森鸥外有关。出于一分共情、两分怜悯,七分想给森鸥外添堵的心态,太宰治把真相告诉了他。
容貌?i丽的少年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因为他已经没有肆无忌惮大哭的权利了。
他回去的时候见到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见过弥生许多次,在首领办公室门外、在取情报的密室内、在总部的食堂和有着类似欧洲教会风格的落地花窗长廊里。
中原中也是整个港口Mafia,除了首领派来“护卫”的人外,见弥生次数最多、对弥生最好的人。
但他太忙了,总是说不了几句,就得匆匆离开。
中原中也拦下了失魂落魄的久野弥生,皱着眉头问:“眼睛怎么了?哪个混账的胆子大了,竟敢欺负你么?”
话里话外,是要为他做主撑腰的意思。
弥生怔怔地望着橘发男人,倏地落下眼泪,呜呜哭出声。
中原中也慌张地帮他擦眼泪,忘了摘下手套,皮质黑手套的内侧摩擦过少年的眼角,惹得越发嫣红。
“怎么了?弥生,你哭什么?……快说啊,到底是谁欺负你?我现在就去把他绑过来,让他跪着向你道歉!不然我帮你宰了他?”
弥生说在总部待得很闷,想出去走走,但首领不批假条。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宽慰道:“别难过。等我揍完太――不是,等组合的事情结束,我帮你跟首领申请……”
他考虑到弥生的处境,拍板道:“意大利刚和彭格列搭上线,正缺人手,到时候我就说要情报人员支援,抽调你去帮我。”
“等到了意大利,我放你几天假,随便你怎么玩都好,或者你要我陪你去玩也行。”
中原中也摸了摸少年被眼泪浸湿的面颊,问:“这样好不好?”
弥生不哭了,侧着脸蹭了蹭男人的手套内侧,低声说:“好,谢谢中也。”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中原中也以为把人哄好了,揉了揉他的发顶,匆匆忙忙去揍太宰治了。
他让下属做好了意大利旅游的攻略,却没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