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有人在弥生的卧室里,但就是没有证据。
  武田川吉不由地回想起前段时间和同事在居家屋喝酒时的片段。
  几人正谈及家中小辈,其中一位同事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说有一次休假时看见久野弥生出现在涉谷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正要打招呼时,突然看见会所的经理冲出来,恭恭敬敬地迎接弥生。
  “那可是一家很贵的店!没点身份都拿不到准入资格,进出的都是大人物!”同事大着舌头,醉眼惺忪地说。
  而那家店的地址,恰好与情人节那日,松田和?c原告诉他的地址一致。
  “我怀疑弥生在店里……啧,确实没找到人,说不定是他提前跑了呢?……好吧我知道不能这么武断,所以我只是私下跟hagi嘀咕几句,没对外透露半个字。你就当是身为警察和友人的直觉吧。”
  ――这是松田阵平对武田川吉说的话。
  而现在。
  武田川吉欲言又止。
  小孩十有八九绝对是谈恋爱了,玫瑰花还摆在桌上呢,爱护得不得了。
  但是,为什么是七朵啊?难道弥生单恋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不敢告诉家里人?
  可他又说那是‘别人’送给他的,不是他自己买来组装的。如果真的是弥生单恋,应该是他送出去啊……
  难道是某个大人物单恋弥生??
  真奇怪,真难搞。
  武田川吉十分头痛地想:莫非这就是弥生迟来的叛逆期吗。
  “叔叔?……叔叔!!”
  武田川吉猛地回神。
  弥生:“喊你好几声了,在想什么呀?”
  ――在想你的叛逆期。
  武田川吉答道:“最近有一桩案件很棘手……先不提了,快下来洗手,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弥生:“好哦,现在来啦!”
  餐桌上,武田川吉总是明里暗里地暗示弥生有事不要憋在心里,他是很开明的家长,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商量。
  弥生很是心虚地应下来了。
  可恶,该不会真的被降谷零说中了,叔叔猜到他和秋哥的事情了吧?
  **
  那个男士钱包最终还是顺利交到了相原晴辉手里,尽管相原晴辉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喜欢。
  但弥生询问他时,相原晴辉又说道:“这个钱包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会不喜欢。”
  表情很认真,称得上虔诚,看起来并不像在骗人。
  弥生便相信他的话。
  神奈川县,川崎市。
  今天是个大晴天。
  久野弥生用着相原晴辉的身体,正与一个年迈的牧师攀谈着。
  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一个教堂,高高的塔尖和标志性的十字架在一片日式风格建筑中十分瞩目。
  这个教堂占地并不小,可惜年久失修,有些木门已然开裂。墙壁上满是翠绿的爬山虎,玫瑰花窗上满是灰尘,不复往日荣光。
  平时来做礼拜的人也越来越少。
  年迈的牧师已经无力经营这间教会,他年前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才康复。远在大阪的儿子和儿媳总是叨念着想把他接过去,方便照料。
  正巧碰到有人来询问教堂是否转让,出的价钱很高,老牧师的家人连忙让父亲不要错过。
  反正都要搬去大阪了,不如快点把它转让出去,还能赚一笔钱。
  但老牧师为教会忙碌了一辈子,不希望它被推平变成商场,于是坚持要与相原晴辉谈谈。
  久野弥生向他承诺不会拆除教堂,反而会出钱修缮殿内的基础设备,继续无偿经营这里。老牧师才彻底放心,在备好的转让合同上签字。
  恰逢周日。
  老牧师提议让相原晴辉代替他上台做祷告,也算是告知为数不多来教会做礼拜的人,主持牧师已经交接了。
  久野弥生答应了。
  他本可以换成相原晴辉,毕竟在抽出相原晴辉前,他这辈子还从未进过教堂,做过弥撒。
  但当他站在台上,面对底下零零散散分坐着的几名教徒,他发现自己对弥撒仪式并不陌生。
  遥远的记忆仿佛潮水般涌来。
  在西西里的圣诞之日,路过的每一个教堂都能听到男女老少正在欢唱的圣歌,若进入做弥撒,还能领到基督的圣体和圣血――一小块薄饼和红葡萄酒。
  又或者偶尔有什么大型的节日或喜事,也会在教堂的后院举办庆祝仪式。
  与彭格列相熟的民众或同盟家族,常常会将邀请函发到?g田纲吉的办公桌上。
  这种时候,作为彭格列十代目,?g田纲吉哪怕并不信教,也不会扫兴。他会应民众的邀请,在教堂内小坐一会儿,只是不会领圣餐,也不会发言。
  那也没关系,彭格列十代目能到,对在场所有人而言就是莫大的殊荣。
  若是婚礼,这对新人会像得到天赐的祝福一样喜悦。
  久野弥生以随从的名义陪伴纲吉参加过许多次这样的活动,他们坐在教堂的尾端,听着孩子们用稚嫩的嗓音吟唱着悠长缥缈的圣歌。
  那皎洁的歌声与飞翔的白鸽一同盘旋而上,直达云端。
  教徒们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高声背诵着主祷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等他们念完就可以离场了。
  ?g田纲吉像模像样地闭着眼睛,直到突然感受到身边的少年凑近了他的耳朵。
  他听见少年压得极低的嗓音与周围人的朗诵音几乎重合,只是词汇突然变了。
  少年带着满满的笑意调侃道:
  “愿彭格列的荣光,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g田纲吉忍俊不禁,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笑容,低声道:“你想被reborn抓去加训吗?这种场合也敢胡闹。”
  “reborn又没来。”弥生很大胆地说。
  下一刻。
  “ciao.”
  “谁说我没来?”
  黑影将弥生笼罩在内,男人的冷笑瞬间镇住两个光明正大开小差的人。
  久野弥生惊悚回头:“reborn,你不是和可乐尼洛去搞什么彩虹之子聚会――”
  “谁要见那几个蠢货,何况可乐尼洛今天和拉尔有约会。”
  解咒后的成年reborn长的极高,一身黑西装显得肩宽腰窄,脸颊边弯弯的鬓角被他的情人称为“魅力的象征”。
  但弥生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只觉得与幼年时的可爱婴儿相比,威慑与魔鬼程度简直超级加倍。
  reborn毫无愧疚地说:“我是特意骗你的,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认真工作。”
  两人:“……”
  reborn冷冷道:“现在知道了。”
  弥生哭丧着脸说“我错了”,reborn的下一句话还没出来。黑发少年眨了眨眼,面上的神情陡然一变,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控制身体。
  “老师,请不要吓唬弥生。”少年用沉稳的嗓音说道。
  reborn哼了一声,唇边的笑意越发清晰,显然没打算真的罚他们。
  因为他也听见了弥生的那句话。
  “……”
  弥生哼着熟悉的圣歌旋律,熟练而又陌生地带领信徒走完了做礼拜的流程。
  讲道是由老牧师完成的,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传道。
  到最后祈祷时,众人高声念着主祷文,弥生双手交握,在基督的十字架下微阖双目,无声念道。
  ――愿彭格列的荣光,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第071章
驱逐
  久野弥生注意到了系统界面不寻常的变动。可惜那一行字打了马赛克,
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只能看见构建度变成了40%。
  如果这个变化还能说是有迹可循――一定跟刚刚做弥撒时想起的回忆有关――那水原秋的构建度变化真的找不到规律。
  前段时间还嫌它升的慢,现在再去查看,
它竟然已经升到了77%。
  久野弥生想了半天,死活没想起来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构建度疯涨。
  不过最近和威士忌组经常凑在一起商量怎么搞垮组织,难道是因为这个?
  弥生沉思许久,
最后一抬手,姿态潇洒地把系统界面关了。
  反正构建度涨了是好事,
至于疯涨的原因……
  懒得管了,
随便吧。最好直接升到百分百,
那样多省事啊。
  久野弥生和相原晴辉开始认真经营这间教堂。
  但教堂年久失修,不仅漂亮的玫瑰花窗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下雨天时,
有些房间的角落竟然还滴水。
  这不能忍。
  弥生果断决定暂停开放,请人来翻新教堂。
  他在教堂门口挂上牌子,
向居民们说明暂停开放的原因,
便开始联系施工队。
  弥生的审美在线,逻辑清晰明了,和施工队的沟通很愉快,很快就谈妥了装修方案。
  唯一的问题在于,装修的钱不够。
  弥生有一张不限额支付的黑卡,本来是不会缺钱的。但相原晴辉听说那张卡里的钱有一部分来自于水原秋后,
就表露出了抵触的态度――尽管他表现得十分隐晦,弥生还是看出来了。
  原来相原先生和秋哥之间的关系不好吗?
  弥生有些迷茫和头疼。
  可无论弥生问谁――水原秋或相原晴辉――他们都矢口否认此事,
认为那是弥生的错觉。
  弥生:“……”
  ――行吧,
既然你们一致决定粉饰太平,那我就不管了。
  他付了施工队首款,
让他们先开工,至于尾款……
  用新号白手起家罢了,又不是第一次干。
  弥生非常有自信,赚一个装修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
  居民们显然对新上任的牧师很是好奇,再加上相原晴辉又有着很明显的混血特征,金发碧眼一看就不像日本人,对他越发热情。
  一有机会把牧师先生逮着聊天,嘘寒问暖。
  大部分都是以“Hello,how
are
you”开头,以“哇!牧师先生会说日语,好厉害”作为中间小插曲。
  最后再以“啊?您竟然是日本人?……哦哦,日意混血,原来如此啊”作为结尾。
  弥生严重怀疑他们只是想找个外国人练习英语。
  不过能够流畅使用英语,以及社牛到跟外国人大胆搭讪的人终究是少数。
  在失去和外国人用英语攀谈的机会之后,市民们发现大家沟通没有语言障碍,对牧师先生更加热情了。
  毕竟帅哥难得,说话温柔行事体贴,还会耐心听你吐槽生活上的烦心事的帅哥,就更难得了。
  换了具拥有咒力、能看见咒灵的马甲就是不一样,这是弥生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咒灵。
  和记忆中的咒灵一样丑,看多了san值狂掉,饭都少吃两口。
  难怪咒术师有心理问题,天天对着这堆掉san值的玩意儿,时间一长,任谁都会心理变态。
  最常见的还是四级咒灵,蝇头。
  久野弥生在和教堂附近的居民聊天时,就发现了他们肩膀、腰椎上攀爬着的蝇头。
  蝇头再弱,终究是咒灵,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
  站在弥生面前,提着菜篮子的年轻女士和她的同事抱怨道:“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脖颈很不舒服呢。”
  她的同事询问:“是不是落枕啦?要不要用药油按摩一下?”
  弥生眼睁睁看着那只蝇头的翅膀扇了扇,做了一个“跺脚”的动作。
  下一刻,女士“嘶”了一声,面露痛色,抬手揉了揉脖颈。
  “好像抽筋了一样,突然就痛了。”
  弥生听到她们已经在商量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那只蝇头好嚣张啊……
  久野弥生忍不住了,微笑着插入话题道:“是脖颈酸痛么?两位女士,其实我有办法哦。”
  女士们瞬间扭头看向他。
  “牧师先生有什么按摩诀窍吗?”
  金发男人故作玄虚地摇了摇手指,说:“不需要任何按摩,就可以无痛恢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