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向上跃起。他的双足踩过的地方顿时出现蛛丝网状的裂纹,
不断往外蔓延。
  被咒力加持过后的弹跳力极其惊人,
轻轻松松就在没有任何助跑起跳的情况下,从一楼平地跳到了高高的二楼栏杆上。
  再几个起落,久野弥生就抵达了虎杖悠仁他们所在的楼层。
  那是一个很大的平台,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久野弥生快步向前,本想一脚踹开大门,
鞋尖都抬起来了了,
又想起自己要优雅、要从容,于是半抬的脚缓缓落地。
  “虎杖!不对,宿傩,你――”
  “轰――!”
  “哈哈哈哈!区区一只咒灵,也敢挑衅我?”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里面很是热闹。
  久野弥生礼貌地曲起手指,
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突然安静了。
  久野弥生勾起唇角,抚平衣摆的褶皱,
双手抓住了门把手,
慢慢向内推开。
  **
  门内。
  为了在特级咒灵的领域下护住他和钉崎的命,虎杖悠仁在被咒灵断了一臂后,
选择了放出两面宿傩,让宿傩帮他代打。
  这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虎杖无法压制宿傩,宿傩很可能秒杀掉咒灵后,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一同杀死。
  所以虎杖要伏黑惠带着钉崎快点逃走。
  但伏黑惠不能这么做。他无法将虎杖悠仁丢下,径直逃走。
  一方面是对同窗的友谊,另一方面也是咒术师的责任。
  两面宿傩是最危险的特级咒灵,把无人看管的宿傩丢入人类社会,更把一只野狼放入羊群没什么区别,简直是在邀请宿傩吃自助餐。
  伏黑惠必须想办法将宿傩拖在少年院,要么等到五条悟的支援,要么等到虎杖悠仁成功抢回身体。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宿傩一出来,理都没理他,就像被什么激怒了一样,对着咒灵痛殴不止。
  一边打,还一边说着“用我的手指突破咒胎,竟然还敢反过来挑衅老子,谁给你的胆子?!”之类的话。
  伏黑惠还很纳闷。
  咒灵只对他们放了几句狠话,又斩下了虎杖的左臂吧?
  难道宿傩觉得这是对他的挑衅?
  平时怎么不见宿傩那么有集体荣誉感,还是说宿傩已经把这具身体当成是他的了。所以当低级咒灵(比他低的都算)对“身体”不敬,乃至造成损伤时,宿傩就会像自己被揍了一样当场暴走?
  伏黑惠正思索着,想着如何报信和拖延时间的时候,大门突然传来三声沉闷的敲门声。
  室内充斥着宿傩的猖狂大笑、咒灵的哀嚎、墙壁倒塌和碎石块砸地板……等等乱七八糟的声音。
  然而这三声敲门,却穿透了嘈杂的噪音,直抵每一个人的耳畔。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扭头看向紧闭的出入口处。
  只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慢慢推开。
  一丝极细却耀眼的白光,顺着门的缝隙逐渐变大,越来越亮。白茫茫的光迫不及待往殿内挤去,洒了一地碎玉般的流光,驱散了满室昏暗。
  唯有一个男人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这是全封闭的室内,就算天花板都被打穿了,外头也被罩着,见不到半点天光。
  伏黑惠顿时惊疑不定,这光哪来的?背光而站的不速之客,又是谁?
  来人向前迈步,鞋跟落地,既轻而脆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落下,传遍室内。
  他从光中走来,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地系着西装外套纽扣,肩宽窄腰,身姿笔挺。
  金色的发丝璀璨如清晨的灿阳,碧色的眼眸如一望无际的宽广大海,眸底流转着莹莹碎光,容貌英俊,五官深邃。
  帅是帅的,就是看起来不是很能打。
  比起亲自打架,男人更像斯斯文文的教授,连句粗话都说不出来的那种。
  但伏黑惠并未掉以轻心。等到那人走出背光的范围,相貌五官更加清晰可见后,他更是吃惊得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相原晴辉么??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伏黑惠想起宿傩曾对相原晴辉闪烁其词,一副知道点什么但就是不告诉你们的样子,顿时紧张起来。
  可别出什么事了。
  希望钉崎脱险后,能及时出去报信,让五条老师快点过来救援。
  久野弥生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周。
  跟他设想的差不多。
  正在痛殴咒灵戴天的宿傩,一旁着急又警惕的伏黑惠……还有方才被宿傩一脚踹飞,正躺倒在碎石里艰难起身的咒灵。
  弥生眨了眨眼,偏头朝伏黑惠露出一个笑。
  “你好啊,伏黑同学,又见面了。”
  伏黑惠有些不安地拧了拧眉:“……相原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下了帐,谁让你进来的?”
  ――相原晴辉,真的是普通人么?
  “我从后门进来的,没遇到什么阻拦啊。”男人微笑道。
  伏黑惠没吭声,这么明显的谎话,他是不会信的。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正愁无路可逃的咒灵倏地眼前一亮,不动声色而又充满杀气地看向了唯一的出口。
  以及出口前,随意站立的金发人类。
  男人似乎不懂得防备,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像个小白脸一样弱唧唧的。
  脆弱的、一击就死的人类,身上却又洋溢着非常吸引咒灵的灵力――一看很好吃,是上好的祭品。也是它最好的突破点和替死鬼。
  将那人的手臂斩断,将新鲜的血肉上供给诅咒之王,平息两面宿傩莫名其妙的怒火,自己再借机逃跑。
  趁着男人交谈的间隙,咒灵陡然暴起,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金发男人。
  特级咒灵用尽全力的冲刺能有多快?快到伏黑惠的眼睫轻颤,甚至来不及眨眼,只能堪堪窥见一抹残影略过,直奔金发牧师而去。
  ――是咒灵的攻击!
  伏黑惠连警示都来不及发出,咒灵已经贴着金发牧师的面,狞笑着高高举起利刃般的手掌。
  伏黑惠的余光瞥见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抱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救人。
  也是。
  怎么能指望两面宿傩救人?
  伏黑惠咬牙比出手势,“玉犬――”
  希望能保住牧师先生的半条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金发牧师轻笑了一声,主动抬起手。
  在咒灵的蓄力一击落下之前,男人莹白的食指指尖轻点在人型咒灵的眉心处。
  咒灵顿时全身僵硬,任他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牧师的禁锢。
  牧师开始短吟唱,在尘土飞扬的废墟里,嗓音比之前还要缥缈空灵。
  “愿你的躯体归于尘土,愿你的灵魂得以安息。”
  “以神之名,净化此地。”
  “阿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伏黑惠震惊地发现洒落在地上的光如同有了灵性,主动向四周扩散。
  每一个光点都融入了四周的“墙壁”里――那是咒灵被宿傩痛殴也要辛苦维持的生得领域,它最后的倚仗。
  两个呼吸过后,领域结界不敌圣光的神圣之力,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消散得无影无踪。
  牧师指尖的莹光暴涨成耀眼的白光,转瞬便将咒灵完全吞噬。不过一息时间,咒灵就被祓除得干干净净。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漂浮着的光点也慢慢降下,重新乖顺地贴俯于地,为牧师铺平前进的路。
  伏黑惠难掩惊愕,吃了宿傩一根手指的特级咒灵,就这样没了??
  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祓除吗?!
  这个牧师究竟是什么人!
  两面宿傩更是脸色极其难看。
  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件事:
  他为了戏弄咒灵,表示“你就算吃了我的手指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指从咒灵体内拿出来。
  而现在……
  他的手指跟着咒灵一起被光吞噬,连渣都不剩了啊!!
  宿傩再也感应不到那根手指的下落,心情极差。
  自虎杖悠仁还在少年院门口,这只咒灵就一直不知死活地外放咒力旋涡,彰显自己的实力。就像动物世界里,猛兽遇到侵略者,总会先吼两声威慑一下。
  这种威慑,宿傩忍不了。
  他被称为诅咒之王,于他而言,这就像在他坟头蹦迪,必须得弄死,不然尊严何在?
  吃下手指的两个咒灵之间是有感应的,两面宿傩还以为咒灵吃完就膨胀了,想把他也吞了,所以一直在挑衅。
  虎杖请他出来救人时,他还干脆利落地应下了――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借此获得自由,把挑衅他的蠢货干掉,顺便回收手指。
  诅咒之王,受不了这气。
  没想到――
  竟是被后来者摘了桃子!!
  两面宿傩快气死了,那是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
  伏黑惠后知后觉地发现并没有东西掉落在地,他奇怪地拧了拧眉,问道:“宿傩的手指呢?”
  两面宿傩的脸色逐渐扭曲。
  久野弥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噢”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伏黑惠:“是特级咒物。千年之前诅咒之王的手指,共有二十个,每一根手指都是他二十分之一的力量。任何力量都无法销毁它们,只能封存。”
  少年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背对着他的粉发少年,对牧师使了个眼色。
  ――是他,就是他,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久野弥生将目光移向宿傩。
  “原来是你的手指啊?抱歉,我以为是什么邪物,就用圣光一起净化了……现在大概连渣都不剩了。”
  两面宿傩沉下了脸。
  伏黑惠呆住了。
  弥生真诚地说:“二十根手指么?我看你现在还断了一臂,只剩下一只手掌了呀。我会一点治疗,要不我帮你把手续上,就当赔礼道歉吧。”
  两面宿傩气笑了:“只有你会反转术式?呵,虎杖悠仁的手关我屁事!”
  伏黑惠:“……”
  久野弥生:“你现在只有两只手,多出来的也没用。区区一根手指,就不要计较了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两面宿傩:“滚。”
  伏黑惠:“……”
  弥生接着劝道:“你看你都死了一千年了,老大不小的,怎么还没看开去转世投胎?”
  宿傩言简意赅:“你去死吧。”
  弥生叹气:“唉,怎么说不通道理。”
  伏黑惠:“…………”
  伏黑惠一腔吐槽之情简直无处抒发,古往今来,这还是第一个试图跟诅咒之王讲道理的人!
  还是个西式教堂里的牧师!
  牧师不是讲究上天堂或下地狱么?轮回之说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就那么诡异啊?
第084章
互殴
  弥生说的话虽然阴阳怪气了一点,
但有句话,他倒是没骗人。
  他的确是不小心的。
  弥生想要一个略微震撼的开场,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但没想到会把宿傩的手指也融了。
  诅咒之王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带着宿傩生前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千年不灭。
  被咒术界以带有咒语的符文封印后,
本该分由御三家和神道世家镇守,却意外散落在全日本,
就连咒术界都找不全。
  找到了也毁不掉――除了用代价极高的秘法,
但没有人会乐意牺牲自己,
用来销毁一个“早已死亡”的诅咒之王。
  可能在总监会眼里,两面宿傩的手指还带有极高的咒术价值,利益极高,
即便有能力也不能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