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
  夜蛾:“……”
  主语都换了个人,这还不多啊?!
  五条悟语重心长地:“根据相原晴辉的自叙,沙利叶是被他自己的诅咒出来的咒灵,沙利叶的执念说到底还不就是他本人的执念?”
  两人:“……”
  好像,是有点道理的。
  夜蛾正道琢磨片刻:“那‘爱而不得’又有什么说法?”
  五条悟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第一,久野弥生很明显名草有主了!沙利叶还对着久野弥生手里的玫瑰花吃醋来着。”
  “第二,‘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这话,你们细品!”
  两个单身男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要在严肃的地方,谈论人类与咒灵之间的不伦恋……呃,看这情况,似乎还是个三角恋。
  七海建人品了品,试探道:“你想说,这句话是相原晴辉在感叹他自己?”
  七海建人细细分析,说道:
  “因为沙利叶就是他,他就是沙利叶。所以相原说沙利叶没机会当……追求久野,其实是他自己失恋了还不死心,深爱而不得,这才因爱诅咒了自己,创造了沙利叶。”
  五条悟投去赞赏的一瞥:“七海,你很会磕哦。”
  七海建人:“…………谢谢,没你会。”
  五条悟:“好说好说。”
  七海建人一阵窒息,疯狂看表,很想当场撂挑子走人。
  校长桌后,夜蛾正道把这两人的对话反复咀嚼,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悟,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夜蛾校长神情严肃地说:“相原晴辉和乙骨的情况不一样,可危险度是一样的。若是被高层知道……”
  五条悟稍稍收敛面上的笑意,沉吟片刻:“没错,而且我们也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而且他的教会几乎快改名叫盘星教了……对此,他还常常回避我的问题……”
  五条悟一锤定音:“要一探究竟才行。”
  夜蛾正道问他:“悟,你已经有决策了么?”
  五条悟点点头。
  七海建人很敷衍地听着,他开始隐隐后悔自己大清早赶过来开会。
  有这功夫,睡一觉不好吗。
  然后他就听到五条悟点了他的名字。
  “就让七海带着悠仁去刺探情报好了!”
  七海:“?”
  夜蛾正道:“这不妥吧。虎杖还是个学生,相原又见过他们两人。”
  七海建人颇感赞同。
  五条悟:“可是悠仁目前是假死状态,与其闷在宿舍里,不如放他出去锻炼锻炼。他和相原的学生吉野顺平聊得挺好,撇开事实不谈,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好嘛。”
  “总不能让他一个学生独闯盘星教,就让七海陪他咯。”
  夜蛾:“说得也是。”
  七海:“……”
  夜蛾校长,你倒戈得也太快了。
  七海建人冷着脸:“五条先生,那你呢?”
  “悠仁出事,有人急着找我确认真相啊。”五条悟笑着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道:“我要见的人多得很,这段时间会很忙。”
  是高层的人吧。
  七海建人安静片刻,认命地叹了口气:“唉,那好吧。”
  五条悟拍了拍七海建人的肩膀:“悠仁就拜托你了。”
  七海唰地起身,将某人的手从肩上扫落,大步离去。
  五条悟挑了挑眉,对夜蛾校长说:“我也有事,就先走了。”
  夜蛾正道眉头一竖:“你去哪儿?今天还有你的课!”
  五条悟摆了摆手:“让他们去操场自由训练吧。我要去查一点事,或许还会去见一个人。”
  校长室的大门关上了,夜蛾正道叹着气:“多事之秋啊……”
  他坐在宽大的校长椅上,随手拿起毛线和针,扎起了毛毡玩偶。
  做玩偶的事,夜蛾正道已经非常熟练了,因此他脑子里分神想着事,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
  正发呆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悄悄推开了一个小缝。
  夜蛾正道抬头瞥了一眼:“胖达,是你啊。”
  胖达左看看右看看,做贼一样溜进来。
  “是我是我。你不是说要和悟开会么?他们人呢?”
  “啊?……哦,开会啊,已经开完了。”夜蛾慢半拍地答道。
  胖达是夜蛾正道创造出来的变异咒骸,夜蛾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胖达的父亲。
  胖达对夜蛾正道很了解,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担心地问:“正道,你怎么啦?”
  夜蛾正道:“在想刚刚开会说的事。”
  胖达精神一振,他来不就是为了打探小道消息么!
  “你们都说了什么啊?”
  夜蛾正道漫不经心地答道:“就是昨天悟带回来的那个人……”
  他就像一个家长向孩子吐槽上班的糟心事一样,挑挑拣拣,把相原晴辉诅咒了自己,创造了个特级咒灵的来龙去脉,挑重点说了。
  胖达听得目瞪熊呆:“啊,这、这这这……”
  有点子劲爆!
  胖达搓手手:“正道,再多说点。”
  八卦,好听爱听,摩多摩多!
  夜蛾正道对胖达没有防备,他满脑子烦恼,一不留神就漏了个干干净净。
  末了,还很不理解地说:“他竟然还说出了那种话。”
  胖达:“什么话?!”
  夜蛾随口道:“他说他和沙利叶都想当那位少年的狗……呃。”
  夜蛾正道唰地回神,扭头看见胖达两眼放光地“哇哦”一声。
  夜蛾:“…………”
  夜蛾正道端正态度,严肃着脸说:“胖达,这事不能往外传,知道了吗?”
  胖达认真点头,放心吧,他不外传,只内传。
  高专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算外人。
  夜蛾正道自觉在学生兼养子面前失言,摆摆手叫他快走,别挡着他制作毛毡玩偶。
  临走前再三威胁:“胖达,你什么都没听见!”
  胖达跟着复述:“我什么都没听见。”
  夜蛾正道放他走了。
  胖达面色正经地出门,反手合上校长室的门。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拐角处,四个脑袋齐刷刷露出来。
  真希、狗卷、野蔷薇以及伏黑惠,除了不能露面被迫自闭的虎杖悠仁,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狗卷棘朝他招手:“金枪鱼蛋黄酱!”
  胖达跑出去,喘着气,十分激动:“来了来了,大爆料啊!”
  众人作洗耳恭听状。
  胖达郑重道:“这是个爱而不得的故事。”
  众人:“喔――”
  胖达:“还是个三角恋……等会儿,好像是四角。”
  众人:“哇!!”
  胖达:“主人公甚至说出了‘哪怕当他的狗,也想跟在他身边’这样真挚而热烈的爱情宣言。”
  众人:“?”
  下一秒。
  众人眼睛发光:“哇哦!!!”
  **
  久野弥生并不知道风评被害。
  也不知道谣言这种事情,一传十、十川百,会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扭曲。
  点滴打完后,他的体温也降下去了。临近中午时,他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就是不舒服。
  高烧让他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
  久野弥生的四肢还有些发软,手掌撑着床垫坐起身,迷茫地环顾一周。
  陌生的卧室装潢,床边的点滴架……
  他记得半夜突然发热后,叔叔抱着他出了家门。
  怎么不是常去的诊所或米花医院?这里是哪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弥生抬眼望去,一怔:“……秋哥?你这么快就回到国内了么。”
  “已经中午了。”
  水原秋快步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用指腹贴了贴少年的耳侧。
  几息后,他才收回手:“温度正常。”
  久野弥生的余光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体温枪,有些纳闷:用体温枪测温不是更准确么?
  “来喝点水。”水原秋倒了一杯水,将杯沿凑近少年的唇瓣。
  “你还没有恢复力气,我来拿。”
  弥生:“啊?哦……好。”
  他迷迷糊糊地低下头,水原秋不放手,他就隔着男人的手掌虚捧着马克杯,一口一口地抿着。
  少年的掌心贴着水原秋的手背,乖乖喝水的样子,让水原秋产生了像在投喂猫猫的错觉。
  弥生只浅喝了几口,就偏头说不要了。
  温热的水顺着喉管流入,润了润干渴的嗓子后,弥生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除了身上黏腻的感觉并未消退。
  弥生扯了扯衣领,蹙着眉:“我要洗澡。”
  水原秋给他拿了换洗衣服,叮嘱道:“不要洗太久。”
  久野弥生“嗯嗯”应着,习惯了被水原秋这样细致的照顾。
  他洗完澡一身轻松,换了身常服,和水原秋下楼吃午饭。
  这时候,弥生才从客厅的落地窗发现,原来他没有走远,就在他家隔壁!
  弥生突然不安:“哥,叔叔呢?”
  水原秋神情自然地给他夹菜:“他去上班了,晚上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用晚餐。”
  弥生:“?你们见过了?!”
  水原秋等弥生把这口菜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道:“嗯。而且叔叔已经答应把你交给我了。”
  弥生:???!!
  但凡早说一秒,他绝对当场被自己呛死。
  弥生:猫猫惊恐.jpg
  叔叔,你怎么肥四?
  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
  武田川吉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故意曲解了。
  他还是太不了解水原秋。
  水原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一旦能有登堂入室、光明正大地记入弥生家户口本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武田川吉早上给自己请了个假,接着秘密联系了公安的人,前往公安厅和黑田兵卫一叙。
  他差点掀了黑田兵卫的办公桌――两人也是有点交情的,黑田兵卫竟然眼睁睁看他侄子亲入龙潭虎穴,却不告诉他,实在过分。
  黑田兵卫自知理亏,在了解到武田川吉想要进一步了解水原秋之后,他沉吟片刻,让武田川吉稍等。
  “我帮你问一问,如果他愿意见你,你就亲自和他谈吧。”
  “关于格兰威特的事情,他知道的更清楚。”
  武田:“……格兰威特?”
  “水原秋在组织里的代号。”黑田兵卫说:“里世界赫赫有名的人,你认识的人多,办案有时也会涉及到里世界,应该听过吧?”
  武田川吉:“……听过。”
  就是因为听过,他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
  里世界有名的杀手格兰威特,原来就是水原秋。
  杀手界的top人物不仅是Mafia老大,并且在追求他家弥生,现在就在他家隔壁。
  在这种危险人物面前,弥生不仅不警觉,反而睡得更放心更熟。
  武田川吉快要晕过去了,还清醒地站在这里,纯粹是意志坚定。
  黑田兵卫去了另一个房间打电话,武田川吉留在原地,不算冷静地回忆起往事。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某一天,大晚上的,弥生的卧室突然闹出动静。他敲开门询问,弥生却红着脸跟他说“什么也没有,是叔叔听错了”。
  武田川吉曾怀疑有人进了弥生的房间,却找不到证据。
  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