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这两个名字,我问问……对,是他们。”
  “七海先生是我为顺平请的课外补习老师,虎杖同学是补习班的同班同学。”
  “噢!原来如此啊!”
  “那么,我就先去警视厅了。”
  “麻烦您了。”
  “不客气,我作为顺平的老师,应该的。”
  相原晴辉挂断电话,将车调了个头,开往川崎市的警视厅。同时拨通了教会医务室的医生的电话。
  医生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接通,便汇报道:“教主,刚刚来了两个警察。他们想把您送来的患者带走送去医院,是我拦下了。”
  医生顿了顿,小声道:“他们三个挣扎得厉害,刚睁眼时便嚷嚷着‘吃人了’‘救命啊’之类的话。我怕他们在警察面前说错话,耽误您的事,就偷偷地一人给了一针安定,现在睡得正香。”
  相原:“…………”
  还好医生下手的快,不然被警察听见,不是更难解释。
  相原晴辉夸赞道:“做得好。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乱说话,等我回来。”
  医生:“是!”
  **
  相原晴辉一路风驰电掣赶往警视厅。
  带顺平回教会的渡边先生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反侦察技能,再加上沿途监控。警察非常顺利地一路顺藤摸瓜,将顺平“逮捕归案”。
  相原晴辉搞清事情经过后,立刻开始为顺平辩护。
  牧师先生正人君子的形象很容易博得好感,再加上他和教会在普通人中间的口碑并不差,很快便得到了警官们的信任。
  吉野顺平又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被安排着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刘海垂下挡住右眼,看起来乖巧又柔弱,不像是会惹事的人。
  一通口舌之后,警察们总算相信吉野顺平并不是加害者,而是受害者。
  更有巷子外的监控和路人的报警电话为证,证明了顺平是无缘无故被不良少年当街抢劫,只不过他奋起反击了,将三人揍了一顿。
  “我带他们回教会,是因为教会里有医生。”吉野顺平解释道:“教会的医生治疗水平很高,技术很好的。”
  相原晴辉低头看向顺平,碧色眼眸中满是心疼:“唉。可怜的孩子,你的心地是如此善良,为什么总是遭此磨难?”
  男人摸了摸少年的额发,尾指不动声色地轻点被发丝遮挡的皮肤。
  少年瞬间会意。
  吉野顺平扶着老师的手臂,似乎想要站起身,却因脚麻而晃了晃身体。
  一旁的女警连忙扶住。
  顺平微微偏头,对她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谢谢你,警官小姐。”
  发丝晃动间,有什么一晃而过。
  心细如发的女警小姐立刻察觉到,神情严肃道:“等等!你的额头……”
  少年微怔,飞快低下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额头上什么都没有!”
  那摆明就是有猫腻啊!
  警官小姐温和地劝了又劝,少年才“不甘不愿”地撩开额发。
  大家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被烟头烫出的伤口!
  顺平放下额发,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伤他们的……我只是――”
  金发牧师长叹一声,手臂一展,将少年拥入怀里。
  “天父在上!顺平,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少年的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支吾了几声。
  牧师根本不等他回应,飞快地自问自答,神情悲痛:“肯定是因为他们威胁你了,对吧!”
  警察们义愤填膺道:“岂有此理!顺平君,你别害怕,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在霸凌你!”
  少年好一会儿才从老师的怀中退出来,眼眶细看有些微红,但语气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把里樱高中极其严重的霸凌事件说了出来。
  大家都很震惊。
  川崎市竟然还有这种学校,不良风气如此严重却没人管。那里的老师竟然对此不闻不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助长霸凌之风。
  警察们怒气冲冲,今晚连夜写报告给上级,明天就有相关部门去整治里樱高中!
  不良少年要通知家长,齐齐被逮回局子教育,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负责任的教师也要撤销教师资格,就连监管不到位的校长和教导主任都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务必要杜绝校园霸凌事件!
  不过……
  警官小姐为难道:“顺平君,虽说是自卫反击,但他们被打到骨折。这……”
  相原晴辉立刻表示自己有人――医生会帮忙治疗,有钱――如果不愿意留在教会想去医院,他会赔偿医疗费。
  至于这些不良少年的家长。
  警官小姐表示:“是他们主动挑衅在前,都赔偿医药费了,还想怎样。放心吧,相原先生,我们好好教育这些家长的。”
  如此一通折腾,总算是圆满解决了这次霸凌事件。
  吉野顺平和相原晴辉一起走出警视厅,相原晴辉手里还提着原先遗弃在现场的若干个礼品袋。
  警方将它们带回了警局,现在物归原主。
  “上车。”相原晴辉淡淡道。
  顺平听话地坐进副驾,正在扣安全带的时候,就听见牧师先生不满地说道。
  “演技还是太差了。”相原晴辉叹气:“要不是我及时挡住你的脸,你那会儿是打算笑出声?”
  吉野顺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这么明显么?我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
  相原晴辉鼓励道:“没关系,下次再接再厉。”
  顺平无语:“还有下次?老师,你用这招真的好么。骗了大家,总觉得……”
  相原晴辉边开车,边淡淡道:“哪有骗?你被欺负,不是事实么。你被抢劫自卫反击一事,难道有假?怎么,别人欺负你,你就要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是这么说。”
  少年抬手摸了摸额角的伤疤,轻声道:“老师,我原本以为永远不会把这个伤疤露出来给别人看了。”
  相原:“有什么新的想法?”
  吉野顺平想了想,笑道:“今天突然发现,这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以为只能代表屈辱的伤疤,原来换个方式就是一把新的利刃。
  他补充道:“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大家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种怜悯的、同情的目光,吉野顺平不喜欢。
  “示弱只是一种手段,灵活运用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我倒是常用……咳。”
  金发男人及时止住话头,掩饰地轻咳了一声:“反正,你学会这招就行,用不用是另一回事。最好是自己强大起来,让别人都不敢对你说‘不’。”
  少年振奋起来:“喔!”
  新招数,他学会了!
  **
  虎杖悠仁在吉野家等了许久,才等到顺平从警察局回来。
  他坐在客厅和吉野?M聊着天。吉野?M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大概是担心儿子。
  突然,虎杖悠仁耳朵微微一动,惊喜地站起身:“我听见门口传来刹车的声音,是不是顺平回来了?”
  吉野?M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
  虎杖连忙:“我也去!”
  两人一起出门,月光下,金发牧师正倚靠在车边,低声嘱咐着少年什么。
  “……晚上不要睡太死。如果看见宿傩手指,不要慌,立刻给我打电话。”
  “宿傩手指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猜的。你以为真人是什么好货色,你还吃人,他岂不是对你更感兴趣。”
  “!!老师,那我妈妈岂不是会有危险?!”
  “所以我叫上了七海……啊,吉野夫人,晚上好。”相原晴辉笑眯眯地说道。
  吉野顺平适时打住,转头道:“妈妈。”
  “回来啦。”吉野?M担忧地问:“顺平,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相原晴辉笑道:“顺平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三个抢劫犯。”
  吉野?M吃惊:“啊!”
  相原:“顺平身手了得,已经将他们制服了,不过下手重了点,所以得去做个笔录。解释完就回来了,没什么大事。”
  吉野?M问顺平:“你没有受伤吧?”
  顺平连连摇头。
  吉野?M大为惊奇:“顺平,你的身手这么厉害啊,都能制服抢劫犯了!不愧是我儿子!”
  她叮嘱道:“行侠仗义也要注意安全哦。”
  “嗯嗯,妈妈,我知道了。”顺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相原晴辉看了看跟着出来的虎杖悠仁,问道:“七海先生呢?”
  虎杖悠仁很是元气地答道:“七海先生说他不方便留宿,明早再来接我们。”
  相原:“……”
  也是。
  虎杖还好说,七海是不太方便。是他考虑不周全了。
  相原有些犹豫,这下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很快下定决心。
  “顺平,我先回去了。明天的校外实践课要加油哦。”
  吉野顺平:“老师,可是……”
  相原摸了摸他的发顶,语调柔和:“不要紧张,好好休息吧。神会注视着你的。”
  吉野顺平似乎懂了。
  “……好吧。”他小声道:“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吉野?M和虎杖悠仁根本听不懂这对师徒之间的哑谜,茫然地看着他们。
  相原晴辉笑了笑,与他们告别。
  他开着车,绕着这条街道转了一圈,最后又开了回来,停在不远处。
  七海不在,那就由他来钓鱼执法。
  相原晴辉熄灭车内的灯盏,调平座椅,平躺着阖上了双目。
  与他同出灵魂本源的精神链接,遥遥指向东京。
  相原将自己的精神力循着链接探过去。
  ……今天,能不能得到他的神明一个垂眸呢?
第100章
面子
  相原晴辉的“通讯”打来时,
弥生正在书房埋头写着作业,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陪同的水原秋。
  为免瓜田李下,产生不必要的嫌疑和误会,
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关紧书房的门,而是半敞着,任何人从走廊路过的话可以一眼看见书房内的情景。
  弥生刚接通“通讯”,
就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什么?!限量版乐高――”
  弥生连忙捂住嘴,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水原秋没有抬眸,
冷笑了一声,
将手里的书籍翻了一页。
  弥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轻咳一声,
弥生选择装作无事发生,他低着头,看似还在专注地看着练习册,
心神实则早就飘远了。
  弥生按捺激动,
故作淡定地问道。
  相原晴辉就知道他喜欢。
  弥生好开心:
  相原晴辉幽幽叹一声:
  弥生一愣:
  相原委婉道:
  他似乎有些委屈:
  弥生:
  他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叔叔怎么不告诉他。
  弥生真想替相原擦一把辛酸泪,
原本是沙利叶的错,却要相原先生承担。
  狠狠怜爱了。
  弥生没怎么遇到过其他拥有多重人格的人,但他或多或少在文艺作品、纪录片中听说过,有些次人格对主人格是不太友好的。
  弥生最初还担心过这个问题,后来发现一切都是白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