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半闭着一只眼睛的黑发少年,正在跟店员小姐说话。
“最新限定真的没有了吗?我明明来得很早了,怎么会抢不到!”
店员耐心道:“我们的库存本来就不多的。最后的一个刚被那位先生买走。”
听见熟悉的声音,水原秋回头望去。
少年的头发微卷,穿着黑色的西装,衣领和袖口却是白色的,有不规则的黑色斑点,像是小奶牛的衣服内衬一样。
――是十五岁的蓝波。
没想到竟然碰见了蓝波。
蓝波正盯着他的购物车――是真?小推车――最顶上的那件限定乐高,满眼羡慕和起床晚了的悲愤。
表情看似冷静,但熟悉他的水原秋却知道,这家伙已经快要崩溃了。
水原秋不动声色地扫了几眼,收回视线,把卡推给收银员。
“麻烦结账。”水原秋冷酷道。
他也只抢到了一份,就算是蓝波也不能拿走弥生的玩具。
无心杀手?水原秋如是想到。
反正蓝波回头去找?g田纲吉诉诉苦,也能拿到的,不过是早一点和迟一点的问题罢了。
第153章
王剑
水原秋最后还是给了蓝波一个他喜欢的限定款乐高。
不是原先要买给弥生的那份,
是他利用钞能力搞来的。
当天排队去抢乐高的人有很多,其中不乏黄牛党。
真爱是不会卖的,但黄牛可以。
水原秋凭借丰富的代抢经验,
准确在人群中定位一位黄牛,将其拦下。
他几乎翻了十倍,才从黄牛手里把乐高买过来。
有点贵。
但水原秋有的是钱,
他赶时间,又担心蓝波跑了,
于是懒得跟黄牛压价。
水原秋找到空着手准备打道回府的蓝波,
把买来的乐高递过去。
蓝波起初还有些警惕。
意大利是Mafia盛行的地方,
一杆子丢下去砸到十个人,七个都跟Mafia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尤其是水原秋一袭黑色大衣,面容冷肃,
气势不凡,无论是伫立时的选位还是行走间的姿势,
都能看出是受过训练的练家子。
蓝波一看便是这是Mafia,
并且武力值不低。
他还在担心遇到敌对家族的人,哪想到男人二话没说,把一个限定乐高递了过来。
“啊?”蓝波一愣,“给我吗?”
“不,是将它卖给你。”
水原秋问,“刚刚在店里听见你想要,
我有两个,你要买吗。”
蓝波顿时无比惊喜。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天真孩子了,
十年后的蓝波成熟稳重了不少。如果这人说送,
蓝波是一定不会收的。回头自己可以高价收一个,没必要收来历不明之人的礼物。
可要是买卖,
那就可以!
蓝波看了一眼男人身后的小推车,里面堆满了乐高的盒子。
大概是个黄牛党吧。
蓝波问道:“你卖多少?”
水原秋淡淡道:“原价。”
“?”蓝波狐疑道:“你不是黄牛吗,黄牛竟然不提价?”
“哦。”水原秋说,“那我卖原价的十倍。”
蓝波:“??你刚刚还卖原价的!”
“是你提醒我涨价的。”
蓝波:“…………”
水原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去一眼,对蓝波说:“我不是黄牛,原价卖,不要就走了。”
“诶诶诶,别走啊。我要买的!”蓝波管不了别的,立刻掏钱。
水原秋接过他手里的现金,数都没数,随手往兜里一塞,把乐高怼进蓝波的怀里,扭头就走。
他一手接了电话,另一只手推着小车。
“不必进来,在路口等我。”男人嗓音沉磁淡漠,吩咐着电话那头的人。
蓝波眯了眯眼,他想了下,竟然大着胆子跟在了男人身后。
水原秋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侧了侧脸,余光从街边的橱窗倒映上一晃而过,随后迅速收回。
他没有多余的表示,假装没有发现多了一个小尾巴。
水原秋把小推车推到街口,路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刻上前迎接。
那两人都是标准的欧美面孔,五官深邃,壮硕的肌肉,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肌肤。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知配着武器。
他们与水原秋说着什么,水原秋微微摇了摇头。那两人便垂着头应了。其中一个人将那堆乐高都放进后备箱,小推车也折叠起来塞进去,另一人微微俯身,恭敬地拉开车门。
水原秋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轿车驶远了。
蓝波从柱子后转了出来,挠了挠脸颊。
“这是被发现了吧?”
“那是谁啊?也没看见家族的徽章……真奇怪,是普利亚的新兴势力么?”
“……算了,管他呢!能买到就好。”
蓝波嘀咕几句,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这里是普利亚的首府巴里,他是来出一个任务的,既然已经结束任务了,就该回西西里了。
蓝波还以为注定跟想要的乐高错过了,没想到回家前还能有一个收获。
不管这个人是谁。
一个乐高而已,没必要阴谋论。
**
日本。
东京,镇目町,镇目公园。
地上铺了大片的野餐布,摆着的都是现买的点心饼干、零食、软饮之类的食物。
阳光正好。
赤发男人独自霸占了其中一张,大大咧咧地仰躺着,一手横在眼前遮挡太阳。
他觉得出来和在吠舞罗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从躺沙发变成了躺野餐垫。
耳边是吠舞罗众人吵吵闹闹的笑声,草?S出云和十束、安娜说话的声音,偶尔还有人从他身边跑来跑去,周防尊从脚步判断,跑得最欢的人是雨宫真。
……小孩的精力就是好啊。
雨宫真正在尝试复述他在镇目公园晕倒的场面,因为好奇的听众太多,雨宫真干脆实地演练了一遍。
“我就是这样――”
少年一秒入戏。他半眯着眼,身子歪歪斜斜,揉着肚子,气若游丝道:“好、好饿――!”
脚步一错,他踉跄一步,扑倒在最近的野餐垫上。
而他最近的那张垫子,上面躺着的人是周防尊。好在野餐垫够大,不然估计会直接摔到赤王身上。
周防尊:“……”
他不得不半坐起来,看他们究竟在闹什么幺蛾子。
无人在意险些受重伤的赤之王,大家屏住呼吸,催促雨宫真,道:“然后呢然后呢?”
雨宫真宛若咸鱼一样翻了个身,半死不活地半阖眼睛,说的话也中气不足,透着一股子虚弱。
“啊……太饿了,怎么办,我该去哪里讨饭吃呢。要是有个免费饭票就好了!”
有人顿时回道:“你有饭票了啊!那不是尊哥么?”
周防尊:“……”
“是的,但当时还没有嘛。哎呀你不要打断我!”少年不满道。
雨宫真接着演,他泪眼汪汪,用咏叹调说道: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失控的!”
“为了这个社会的和谐,为了无辜路人的平安,为了宇宙和平!我要打晕我自己了!”
所有人:“……”
周防尊:“……”
大家欲言又止,窃窃私语。
“我们当初的猜测还是没错的啊。”
“小真好像是有点过于中二了……”
“呃,不过他都敢动手打晕自己,这份胆量和担当还是值得认可的吧?”
雨宫真笑嘻嘻地说:“没有啊,我不是打晕自己的。我就是单纯被饿晕的,两眼一闭,直接睡死过去了。”
所有人:“??那你刚刚演的是什么啊!”
雨宫真理所当然道:“演戏嘛,没有震撼人心的剧情和台词,怎么让你们记忆深刻。”
所有人:“…………”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身一哄而散,默契地没有多看雨宫真半眼。
――果然这小子就是在装乖啊!混熟之后就开始本性暴露了吗!
拳头硬了,但是不能揍孩子,只好眼不见为净。
雨宫真倒也没在意,而是扭头准备询问周防尊对这一出临时大戏的意见和建议。
少年才刚转头,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半个音节。
赤发男人倏地起身,拍了拍手掌不存在的灰。他穿上摆在野餐垫外的鞋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径直且飞快地离去。
雨宫真:“……”
他表情困惑:“怎么大家好像都很嫌弃的样子?难道我演的不好吗?”
身后传来一声憋笑。
雨宫真回头望去,十束多多良朝他招了招手。
“小真,别管他们。来,这是我最推荐的烘焙店里最美味的小饼干哦。”
雨宫真便凑过去蹭吃蹭喝和打牌了。
正快乐的时候,小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吠舞罗齐齐动作一顿,雨宫真还愣着的时候,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朝道路尽头投去警惕的目光。
――大家为什么突然进入了战备状态?
雨宫真的手里还捏着扑克牌,顺势也望了过去,眼神有些茫然。
映入眼帘的是数位身着青色制服的人,为首的男人身形颀长,站姿挺拔如劲松,腰间挂着一个长长的佩剑,其剑名为「天狼星」。
那是Scepter4的室长,青之王,宗像礼司。
是尊哥的死对头!
雨宫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把牌一拢合握在手心,飞快跟着起立。
但在所有人都没有动作的时候,唯一一个动了的人,实在太过显眼。
宗像礼司的视线几乎是下一秒就瞬移过来,紧盯在少年身上,奇异的是,他的眼神并没有多少侵略感。
“哦?是没见过的新面孔呢。”宗像礼司轻笑道,“周防,那是吠舞罗的新人么?”
一般来说,这个问题只有“是”或“不是”的回答。
但周防尊给了第三个回答。
“关你屁事。”
宗像礼司啧了一声,“真是粗俗啊,野蛮人。”
“装模作样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周防尊回敬道。“带队过来是想打架么?如果是的话,吠舞罗奉陪到底。”
赤王的表情已经变了,就像一只在太阳下睡得懒洋洋的雄狮,突然发现了劲敌,于是逐渐从沉睡状态苏醒,甚至因为要与“劲敌”对战而兴奋起来。
宗像礼司挑了挑眉,“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再度将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上。
“我来找他。”
众人一怔。
雨宫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你找我?”
宗像礼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