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咬了咬唇,叹了口气道:“不用了,我再想想吧。”
他直接挂掉了电话,无力的瘫倒在床上,用脑袋使劲儿去碰枕头,恨不得现在就想起来以前的记忆。
傅砚衡一进来就看到了他这副样子,疑惑道:“朝朝,你在做什么?”
顾朝一听到他的声音,连忙爬了起来,朝着傅砚衡爬了过去,一把拉住他说:“帮我调查一件事。”
他的脸色格外凝重,傅砚衡也严肃了起来:“什么事?”
顾朝打开微博,给他看刚刚的热门话题,还有那个叫自称是东曦的微博。
傅砚衡:“他这是在冒充你?”
顾朝点头道:“对,我不知道他是哪来的信心,没有时空紊乱的原稿就随便顶替了这个身份,他背后肯定有人!”
“我知道了,我让林特助去调查。”
说着他就立刻给林特助打电话。
顾朝心里沉重的石头这才安稳的放了下来,浑身泻力跪坐在床上,柔软的黑发落下,遮住了他的眉眼。
傅砚衡瞥了他一眼,主动伸手将他捞进了怀抱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后颈,柔声道:“别怕。”
顾朝抱住了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有好多话都堵在了他的心口,不敢对着傅砚衡说出口。
“朝朝。”傅砚衡察觉到了他的失落,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轻抚着他的背,“没有可以顶替你,我的朝朝是独一无二的。”
顾朝动了动唇,但是没有说出话来,过了良久之后,他好像做好了心里预设,声音沙哑道:“时空紊乱,是属于你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它。”
傅砚衡的手一颤,然后更加用力的抱住了顾朝。
“我知道,我知道……”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林特助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傅砚衡直接让顾朝坐在了他旁边,一起翻看着林特助交上来的文件。
林特助说:“那个,叫凯恩,是一个华裔,他的父母都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璀璨杯。”
顾朝奇怪道:“这个璀璨杯并不算是什么国际大比赛,他为什么非要回国用东曦这个身份回来参加比赛?”
林特助推了推眼镜道:“因为彼得赛尔先生。”
“在三年前,凯恩就想要拜彼得赛尔为师,但是被彼得赛尔先生拒绝了,这三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过,不久前他听说彼得赛尔先生为了这个叫东曦的自荐来璀璨杯当裁判,所以才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主动联系主办方参加了比赛。”
顾朝握紧了拳头,彼得赛尔在国际设计师排得上前五,他可以理解凯恩想要拜他为师的心情,但不该用顶替别人身份的这件事。
而且他手上还带着劣质版的时空紊乱。
傅砚衡问顾朝:“你想要怎么解决?如果不想要他现在就参加比赛,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将消息爆出去。”
顾朝深呼吸了一口气,虽然但并不想做坏人,但这个叫凯恩的是完全踩在了他的雷点上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先不爆出去,等到决赛的时候再戳穿他的身份。”顾朝手指扣着桌面,又想了想道,“现在也可以先露一点风声出去,他没有时空紊乱的手稿,根据一点概念图做出来的产品也很劣质,一旦露出了一点风声,他就会自乱马脚。”
林特助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立刻出去找人做执行。
“朝朝。”傅砚衡拉动了顾朝的椅子,让他和自己面对面,“你别担心。”
顾朝微微摇头,他不是担心,他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份手稿。
傅砚衡安慰他:“你应该是把它放在了什么重要的地方,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我想不起来。”顾朝眼眶有些发红,“就连恒恒给我的那个盒子,都是他想起来告诉我的,我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那么一个东西给自己。”
傅砚衡看着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低头轻吻着顾朝的眼角,低声道:“你会想起来的,肯定有一个地方,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
重要的地方……吗?
因为这件事,顾朝当天晚上就开始失眠了。
凌晨的时候,他从床上爬起来,为了不吵醒傅砚衡,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跑到了客厅落地窗前的软塌上坐着。
他抱着双膝,目光无神的看着外面璀璨的灯火,思绪有些迷茫。
顾朝十八岁,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是十八岁呢?
因为他遇到傅砚衡的时候,他也十八岁。
这好像就是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是一个开始。
顾朝忍不住的开始回想原主十八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被顾安欺负,努力学习,逃离顾家。
“朝朝,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傅砚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朝动了动身体,腿有些发麻了,没能站起来。
傅砚衡轻笑了一声,走到了他面前,将他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软椅上,将顾朝坐在他怀里。
顾朝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可以听到那不断响起的心跳声。
“傅砚衡。”
“嗯?”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
傅砚衡都没问他去哪儿,只是用手指玩着他的发丝,呼吸落在他的耳边,让顾朝感觉特别的安心。
顾朝抿唇问道:“你都不问我去哪儿?”
傅砚衡停下了手上动作,忍不住的亲了亲他的耳廓,“不问,朝朝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顾朝:“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傅砚衡低笑了一声:“我们朝朝有能耐了,都能把我卖掉了,要是真能卖掉,我还得夸夸你呢!”
“傅先生……”
“换个称呼。”
傅砚衡眯起眸子,捏着他的下巴,强势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带着几分蛊惑道:“朝朝,换个称呼叫我试试。”
第60章
两年前的信
顾朝下意识的红了脸,那个称呼差一点就吐出来了。
傅砚衡的指腹在他脸上摩挲着,感觉到他脸颊上温度,这个恶劣的男人满意的笑出了声。
顾朝直接摁住了他的脑袋,用唇堵住了他的笑声。
舌尖在他的唇上舔了舔,顾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了摁着他头的手。
都是送上门的鸭子了,傅砚衡怎么会放过他呢。
大手扣在了顾朝的后颈,不让他逃脱,舌头撬开他的唇,猛烈的夺去他的呼吸。
顾朝下意识的发出呜咽声,好像是要对他说什么,还没来得及,细碎的声音就被他吞没了。
城市的灯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软椅发出咯吱的声音。
顾朝连忙回过神来,咬了一下他的唇,闷声道:“不行!”
“嗯?”傅砚衡在他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又觉得咬一口不够,就用舌尖舔了舔,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傅砚衡……”
“叫我什么?”
顾朝和他四目相对着,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公……”顾朝的声音声若蚊蝇,傅砚衡差一点就没听清。
不过他也当自己没听清了,亲了亲顾朝的下巴,哑声道:“刚刚没听清,在叫一声。”
顾朝:“……”没听到,鬼才信呢!
傅砚衡想听他再叫一声,连亲带哄的在他耳边叫着:“朝朝,老婆,宝贝,乖乖,再叫一声。”
顾朝听到最后一个称呼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一些记忆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乖乖,脸怎么这么烫?”傅砚衡碰了碰他的脸。
顾朝松开了手里的衣服,想要从他身上爬下去,整个人被羞耻的记忆包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砚衡不让他走,手灵活的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背。
顾朝胸口明显的起伏着,好像在忍耐什么。
突然苏醒的记忆,凌乱的床上,交叠的身影。
是傅砚衡在他身后,咬着他的耳朵,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乖乖,我的朝朝”。
让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我,你……”顾朝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你都是在哪儿学的这些,这么熟练!”
傅砚衡:“……还用特意学吗?”
他捧起了顾朝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对你,只是本能而已。”
顾朝的嘴角因为他这句话止不住的上扬。
至于那些不可说的记忆,被他干脆的抛置于脑后了。
就因为这一波的折腾,顾朝没有失眠了。
刚刚被傅砚衡塞进了被窝,他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这一觉也直接睡到了中午。
吃完饭之后,顾朝就带着傅砚衡去了自己之前说的地方,他的高中学校。
顾朝看着学校附近的老街道,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已经能明显很清楚哪些记忆是原主的,哪些记忆是自己的了。
“高中?”傅砚衡站在顾朝的身边,侧眸道,“朝朝以前读书的地方?”
顾朝点头,慢慢和他诉说道:“一中在静安区是数一数二的名校了,其实顾家本来没打算让我来这里的读书的,但我成绩好,拿到了一中的特优生名额,可以学费全勉的!”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更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怀念的味道。
傅砚衡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有些刺痛,他想的是如果他早一点想起来就好了。
顾朝带着他往学校门口走,和保安说了什么,又出示了身份,保安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
“但是我运气不好,和顾安又分到了一个班,他会欺负我,但我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老是躲着他。”
傅砚衡突然抓住了顾朝的手,紧紧的在手心握了一下,等顾朝回头对他笑了笑的时候,才放开了手。
“放心吧,我没有被他欺负的多惨。”他是没有,但顾朝有。
从他穿越过来之后,脾气就变了,顾安想要欺负他也不容易了。
今天是周末,学校里除了高三学生补课,其他楼层都是空荡荡的。
顾朝带他爬上了教学楼,去了以前的教室,那里现在是高一的教室了。
傅砚衡问他:“你回到了这里,是想要想起什么吗?”
“嗯。”顾朝没有瞒他,“我就是高三的时候把盒子交给恒恒的,那个时候东曦这个账号已经存在了,那就证明那个时候手稿还在,我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傅砚衡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我也慢慢陪你,多久都可以。”
顾朝隔着窗户找到了以前自己坐的那个位置,脑子里也闪过了一些相应的片段。
外面的天地一片雪茫茫的,这应该是个冬天。
自己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旁边那些嬉笑打闹的人突然撞在了桌子上,那张纸也落了下来。
是时空紊乱。
画面一转,放学时间到了。
自己将手稿塞进了书包里,然后抱着书包匆忙的跑下了楼。
顾朝连忙跟了上去,傅砚衡紧随其后,没有打扰他。
自己进入了一个空荡的画室里,那里有其他学生留下来的纸笔。
铅笔划过素描纸的声音,一个人像渐渐成型。
少年停下了笔,眼泪从脸颊上滑落,看不出他是在笑还是在哭,压抑又窒息的氛围让他的身体在发抖。
“傅砚衡……”
“傅砚衡……”
“嗯?”傅砚衡听到顾朝叫了他的名字,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应了之后才发现顾朝并不是在叫他。
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想要将顾朝唤醒,但又想到了什么,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少年将那张画好的素描撕碎了,然后丢进了垃圾桶,他好像在否定什么,又在确认什么。
他拿起书包又开始往外面走,只是这一次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学校旁边的那条街是小吃街,在街口就能闻到各种香味,让人食欲大开,但是少年都视若无睹,不停地朝着里面走。
路上遇到了好些熟人对着他打招呼,但是他都没理。
最后他停在了一家邮局面前。
他好像经常来这里,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又和柜台上的那个小姐姐打了个招呼。
“小弟弟,你又来了啊!”
“嗯。”他直接坐在了角落上的那个位置,熟练的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写完信之后,他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把书包里的那张手稿拿了出来,仔细的折好,找了一个大的信封把信纸和手稿装了进去,然后走到了柜台问:“姐姐,我记得上次你说过可以存信。”
“对啊,你是要存信吗?”
他点了点头道:“这封信,帮我存两年,然后在两年后,也就是2030年的……7月1号吧,寄到这个地方去。”
小姐姐:“我看看啊,壹号公馆……你确定要寄到这里吗?”
第61章
写给他的信
“对,壹号公馆,傅砚衡收,寄信人的姓名不用写。”
顾朝被这一句话打懵了,所以他自己早就把手稿寄给傅砚衡了?
“朝朝!”傅砚衡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将他唤醒。
他们就在邮局的门口,是傅砚衡一路护着他过来的。
顾朝看着那个一点变化都没有的邮局,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他只希望那个姐姐还在,他想要确认一些事。
“欢迎,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顾朝看着柜台上的那个女人,还是两年前的姐姐!
他连忙走了过去,有些急切地问道:“你好,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顿了一下,仔细的看着顾朝的脸,很快就想起来了,因为她对顾朝的印象很深。
“记得你,顾朝,对吗?”
她叫出顾朝的名字的时候,顾朝居然有了几分想要落泪的感觉。
傅砚衡连忙揽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朝朝,没事吧?”
顾朝强颜欢笑地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努力让自己平复起来,问那个姐姐:“姐姐,我可以查一下,我以前寄过多少信吗?都是……寄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