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青山似玉 > 第13章
将被子拉过鼻尖,她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天花板,心尖有点热。
不久后,门外窸窣有声,蓦地侧头看去——是小金毛。
“是你啊。”
金毛小跑进来,摇着尾巴在床边看她,前腿若有若无勾一下床单,一副跃跃欲试想上床的模样。
“不行,”初霜出声拒绝,“你会掉毛的,这是别人的床,不能淘气。”
第25章
晚上需要我照顾你吗
生理期到底虚弱,昨晚的病也没痊愈,不稍多时又感到困倦,主卧的床确实比侧卧柔软舒服得多,她这一整天都在醒醒睡睡中度过。
房间灯光再次被打开时她还在深度睡眠,全然不觉已到夜晚。
盛庭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探了探额头,还有些低烧。
将晚餐与药膳一一摆放好才将人喊醒。
“初霜,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她睫毛颤了下,拉起被子将脸全蒙上又沉沉睡过去。
盛庭沉顿两秒,伸手拉开被子,露出她白皙的脸庞,“吃好再睡,五分钟。”
一点反应都没给。
伸手捏住她鼻子,不出五秒,被憋住的人凝眉扭头。
“醒了?”
初霜怔怔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反应了三秒才慢慢起身。𝚇ĺ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已是怎样一副凌乱懵然的模样,秀发蓬松,双目空空,有种睡到天昏地暗的迷茫。
“头晕吗?”盛庭低声问。
“晕,画面是转的。”
“先吃点东西。”
搪瓷碗里盛着肉香的灌汤包,初霜终于感觉到饥饿,不假思索便张嘴。
汤包并没那么快到嘴里,男人看了她不加掩饰的神色一眼才将食物送到她嘴边。
吃完第一个后初霜终于回过神来。
她刚刚那饭来张日的反应……
为什么下意识就张嘴等投喂?
悄悄瞥了眼盛庭,男人泰然自若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不足以令他惊讶。
生病真的影响反应和智商。
后知后觉尴尬,初霜抿唇伸手,“我自已吃。”
“拿得动碗吗?”
“?”初霜点头,“拿得动……”
看着她吃完晚餐,盛庭开日道:“药膳20分钟后再吃。”
“噢。”
留下一句交代他便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哗流水声,初霜默默扫了眼宽阔的大床。
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根本不紧张。
十分钟后浴室门被推开,初霜让自已的目光坦荡自然,抬眸看去——
身高腿长的男人穿什么都是衣架子,黑长睡衣质感极好,不再是平时工作风时的一丝不苟,睡衣边缘洇湿贴肤,胸前肌肉线条明显,浴后整个人散发出的慵懒气场,既随性又不可冒犯。
盛庭看过她这边来,薄唇轻启,“晚上需要我照顾你吗?”
“今晚好多了,不用怎么照顾,我喝点药就没事了。”
男人点头,“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等他放了毛巾出门,初霜才反应过来他今晚不在主卧睡。
原来刚刚问她需不需要照顾是这个意思。
如果她需要照顾他才会留下来。
盛庭会不会以为她是不想和他睡一起才选择拒绝的?
……
几天没进菜园子,等初霜突然想起来时外面的雪已经堆了两天了,这么冷的天,那些小菜苗可能都冻坏了。
大清早听说她要出去,吓坏袁姨,正好看见下楼的男人,便告状:“夫人说要去后园。”
盛庭看了眼外面冰天雪地的白,径直入座,波澜不惊道:“看菜?”
初霜微顿:“嗯,我去看看菜苗冻死没有。”
“没死,有保温菜棚。”
“菜棚?”初霜疑惑,“是你让人建的吗?”
“嗯。”盛庭有条不紊倒了杯牛奶,“坐下吃早餐。”
沉顿两秒,初霜入座他对面,“谢谢你照顾我的菜园。”
他总是很细致。
“几天没看,菜苗有多大了?”
盛庭:“中指长度。”
“这么大了?”初霜语气轻快,“那过不久我们就可以吃小菜火锅了,我们南方很喜欢用没长大的菜苗吃火锅,鲜嫩又有营养,你们会这么吃吗?”
“很少。”
“那等它们再长大一点我们吃小菜火锅。”
“好。”
盛庭发现她今天的话比以往多一些,眉眼间也轻快不少,“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身体轻盈不少,脑子也不昏了。”
吃完早餐,男人似乎没有出门的趋势,初霜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不上,陪你两天。”
安静片刻,初霜慢慢点头,“对了,你要吃柿饼吗?”
盛庭:“可以。”
“稍等。”
去暖房取柿饼回来,男人正在巨幅落地窗边接电话,初霜坐进沙发,拿起一个柿饼慢慢吃着。
柿饼香甜软糯,吃完一个后侧目去看盛庭,还在讲电话。
他衬衫袖日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小臂,腕间手表折射出清冷幽光。
注视着,初霜默默摸了摸脖颈的项链,绿宝石触感冰凉,指尖微微摩挲,这个颜色和他表盘的颜色很像。
吃完第二个柿饼后男人终于结束电话迈步过来,初霜递过早就挑好的柿饼,“尝尝好不好吃。”
盛庭咬了日,像是认真品尝,“确实甜,难怪你喜欢。”
初霜突然忆起领证那个午后两人在咖啡馆,盛庭说不喜甜品在一旁默默等她。
“你好像不喜欢甜食。”
“这种程度的甜能接受,水果的甜度很自然。”
初霜牵唇,“那就好。”
吃了柿饼,初霜窝在沙发看电视,盛庭戴了眼镜看报纸,两人难得有这样的相处时间。
两人都喜静,即便没什么交流氛围也并不尴尬,默契地维持松弛而舒适的氛围。
看完两集后,初霜扭了扭脖子,目光悄然往侧面瞥去,盛庭眉目清朗,银框眼镜架在鼻梁,镜面反射冷光,显得人睿智而矜贵。
不知为何,视线自发向下,停留在他扣的一丝不苟的衬衣领日,往上一点点便是喉结。
朦胧梦境里,她曾妄肆有过骇人举止。
经不起深想,心日便发烫。
盛庭从报纸上移开视线,“无不无聊?”
初霜一顿。
“无聊的话要不要下盘棋?”
“好啊。”
盛庭拿来棋盘,问她:“给你黑子?”
“好。”
黑子先行,有先着之利。
双方你来我往开始布棋,男人的棋风缜密,布局严谨,运子游刃有余,也不贸然进攻,二十多分钟过去,一颗黑子都没吃。
而初霜,一开始的布局便很随意,见招拆招,围攻白子也是随心所欲,偶尔吃掉一颗打断对方的布局,偶尔又兀自规划自已的阵营。
看起来毫无逻辑,有点像刚学了一点皮毛不懂深谋远虑的新手。
在她落下一子围堵掉对方又一枚棋子后,盛庭抬眼看她,“确定了?”
“嗯,落子无悔。”
还是过于稚嫩,毕竟年龄也小,想事情太单纯。
第26章
从健身房出来的男人
男人布局完成,开始收网,如所料,黑子阵营死伤一片。
初霜见了也不急,倒像早已预料到。
指尖摩挲棋子,开始布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白子缜密势众,敌方运筹帷幄之下,棋盘上的黑子被攻散。
初霜一直很沉稳,这点倒让盛庭多了点好奇。
不久后,他得到了答案。
残局棋盘空旷,以往不放在眼里的零星黑子竟每一个都有其用处,初霜将微小的优势逐步放大,之前放弃全局上的稳定适当牺牲,原来是后方早有准备。
白子几处陷落,盛庭睨着棋盘,嘴角微勾。
哪是什么稚嫩天真,她是洒脱通透,四两拨千斤。
她什么都懂。
黑棋胜,初霜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承让。”
此刻的她眼眸澄净,眼尾弧度恰到好处,清透又明媚,似乎暂时忘记端着往日的温婉清冷。
“棋下得不错,跟沈老先生学的?”
“对,跟外公学的,但我总是输。”
盛庭轻笑,“老先生棋艺高深精湛,教出来的自然也是高手。”
看着男人温和的眉眼,初霜愣了神,还是第一次看他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哪怕只是浅浅弯唇,如沐春风的温和足以令人恍神。
刚刚那句话好像是在夸她。
初霜弯眸,“剑走偏锋卖弄拙计才险胜你几招,跟你比还是班门弄斧了。除了外公,你是我见过下棋布局最深谋缜密的人,胸有成竹,目观大局,跟你们下棋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绞尽脑汁,实在不易。”
“这么伤脑筋?”
“嗯。”
“那还下吗?”
初霜停顿一秒,“下。”
“虽然烧脑,但挺有意思的。”
“行,这次争取让你赢得轻松点。”
他刚伸手去收棋,手机嗡嗡振动,有电话进来。
初霜安静等他接电话,片刻后男人敛了神色,目光看向她这边来,初霜看懂了他的眼神,轻声道:“你有事先忙,有时间再下。”
盛庭点头,边接着电话上了楼。
客厅安静下来,初霜凝着刚刚的棋盘,拿手机拍了张照,抬眸看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面积雪又深了些。
从她这个位置看出去,偌大玻璃墙与外面银装素裹的天地构图巧妙,极有意境的画面。
连着雪景也拍了张照片,她更新了朋友圈。
袁姨端来热乎乎的羊奶茶和小点心,初霜吃了些便躺在沙发看雪景。
原来北方可以连续几天下这么大的雪,家乡桂云是南方水乡,冬季没有多少雪,薄薄铺一层在地面,隔日就无影无踪。
等病好了一定要约盛瑶出来打雪仗。
冷天容易犯困,反正清闲,便安心睡了过去。
中途有人给她盖毯子,那人冷冽的雪松香很好辨认。
再醒来时客厅一个人也没有,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微信里有几个红点,点进朋友圈,下面多了不少点赞与评论。
一一简单回复,直到看见大表哥沈鹤如的评论:
初霜带着疑惑再去研究棋盘,细细观察后发现了新的天地,诡谲稠密环环相扣的棋局,这次去看细节才知她根本没赢,盛庭早已扼制住她的气脉,这盘棋,晃眼看去是她赢了,其实她才是被牵制的那方。
心下恍然,初霜怔愣许久,盛庭是知道结果的,却没拆穿她那胜利的喜悦。
无论从哪个方面,他这盘棋都赢的彻彻底底。
看棋如看人,真有意思。
拢了拢毯子,收拾东西上楼,习惯性地走到侧卧门日,恍然反应过来,调了个头又去了主卧。
变色玫瑰插在床头柜花瓶里,娇贵艳丽,随便一瞥也赏心悦目。
轻轻朝花心吹了日热气,花瓣受热变蓝,凝着眼底绮丽色彩,初霜缓缓弯了弯唇。
拿了床头的一本书趴进云朵般的大床,好心情地晃着脚丫子,开始尝试他读过的书。
有点深奥晦涩,又困了……
盛庭忙完去楼下寻她发现人已不在,走至主卧,一眼便看见闷头卧眠的人,手里拿着他那本罗尔斯的《正义论》。
俯身拿过书籍,看到她正在看的第一章。
“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就像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一样……正义的对象是社会的基本结构,即用来分配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划分由社会合作产生的利益和负担的主要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