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初霜微怔。
应该不会打扮太过吧?
算了,没时间磨蹭了,带上之前在拍卖会上拍来的那副围棋就下了楼。
袁姨在摆弄花瓶里的娇花,看见从盘梯下来的窈窕身影,目光顿住。
与美人相比,手边的花似乎都暗淡几分。
“夫人这身美的太耀眼了。”
这话正好说中初霜刚刚的担忧,“过分华丽了吗?”
“没有没有,这温玉旗袍配美人,内敛含蓄的中式美很衬夫人的气质,先生看了一定欢喜。”
初霜眼尾弯弯,“那我走了,袁姨您忙完也早点回去看孩子吧。”
袁姨家里新添了个小孙孙,给初霜看过照片,白白糯糯的小胖子,可爱得很。
提到孙孙,袁姨神情温柔。
“夜里冷,夫人还是再加个外套,您是南方人,可别冻感冒了。对了,有件披风正好配您这身旗袍,等着我去拿来。”
不一会儿袁姨拿来纯白的披风,料子很厚,底下坠着流苏,既好看又保暖,与这身行头也适配。
好像更隆重了。
初霜觉得自已像参加晚宴的贵妇。
对了,二舅妈时常跟姐妹们去梨园听曲儿就是这样的穿搭。
刚坐上车就接到了盛瑶的电话。
“小婶婶你到哪儿了?”
初霜以为她要催自已,便用很中国人的风格说了句:“快到了。”
“啊?已经经过剧院了吗?我还想说跟你搭顺风车一起过去呢。”
“你没开车上班吗?”
“没。”
“好,等我一会儿,我接你一起。”
盛瑶:“ok,你大概多久到?”
“十分钟。”
“?”
“你不是说马上了吗?我这儿离餐厅都没有十分钟的车程。”
初霜软了音色,“瑶瑶,等我咱们一起吧。”
这招对盛瑶很受用,“好,那我在办公室再坐一会儿,你快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再下去,外面太冷了。”
“好。”
接到盛瑶,一上车看见初霜的打扮,她挑了挑眉,“哇,女明星。”
“你这打扮贵气死了,”她朝初霜贴过来,“美女姐姐贴贴。”
初霜平静脸:“我是你婶婶。”
“美女婶婶贴贴。”
在盛瑶大狗狗似的撒娇下,初霜很快绷不住,摸摸她的头,怜爱道:“乖侄女儿。”
幼稚鬼们腻歪了一分钟后又各自坐好。
盛瑶取出包里的耳坠来戴上,“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选择穿我送你这身旗袍,我表示很欣慰,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对吧?”
“谁让你审美这么绝呢。”
这大概就是送礼给别人得到正向反馈的快乐吧。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收礼者发自内心喜欢礼物其实也是对送礼者的尊重,这种情绪价值的传递真的很棒。
“我留着胃晚上吃大餐,今天中午只吃了一点点东西,现在好饿好饿。”
盛瑶翻了翻包,找出一块巧克力,“算了,先简单垫一垫吧,去了那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餐,小叔是不是还没下班呢?他最近好像很忙。”
“应该也快了,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要过来了。”
“那就好。”
将巧克力掰成两小块,盛瑶给初霜递了一块过去。
初霜吃了,“咦,这个味道,好像我前两天吃的某个牌子的巧克力。”
拿过盛瑶手里的包装一看,还真是一个牌子的。
“就是这个牌子,你也在吃啊?他家的巧克力好好吃,我吃了一次就想囤货,上网搜了一下,国内还没有卖的,你是有代购渠道吗?”
盛瑶微顿,“没有,这是昨天遇到一个朋友,她给我的。”
“我的也是别人送的。”
两人对视一秒,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
“朝妤?”
“小婶婶你也认识她?”
初霜:“见过两次,听说是盛庭的朋友,之前半夜还麻烦过人家来给我看过病。”
“原来如此,我印象中朝妤姐挺喜欢吃巧克力的,小时候每次见我她都会给我巧克力吃,那时候就挺好奇她身上为什么总有甜甜的巧克力,变魔法似的。这么多年了,她的这个习惯还一直保持着,挺神奇的,看得出来她也是个挺长情怀旧的人。”
盛瑶:“你想要这个巧克力的购买渠道我帮你向她问问呀。”
“好。”
初霜想了想,问她:“瑶瑶你很小就认识朝妤了吗?”
“嗯,还在上小学,十岁左右那会儿就见过她了,她跟小叔在国外留学时是校友。我已经好几年没看到她了,之前听说她毕业后就留在了英国定居工作,还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呢,那天看到她还挺惊讶的。”
第57章
韩震昊掉马
“你对她有多少了解?”
盛瑶仔细一想,发现虽然自已认识朝妤挺久,但好像并不了解她。
“小时候她在我印象里就是漂亮又美好的姐姐,温和爱笑,人又聪明,性格像风一样,很和煦,又让人触不可及。她是我真正觉得洒脱随性的人,好像没什么能束缚住她。”
“大概这也是她能和小叔做这么多年朋友的原因。”
车子抵达目的地,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初霜要去卫生间,便让盛瑶先去包间。
韩震昊最近心情不太好,到了餐厅没急着进去,在走廊外抽烟。
最近几天初霜一下班马上就会有车将她接走,他根本找不到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要不,故技重施,像之前一样以请她画画为由头创造相处机会?
他有太多话想问,太多话想对她说。
只要想到她多在那个家待一天就会多忍受混蛋丈夫的薄待,他心里躁闷难平,想马上带她逃离火坑。
不能再等了。
夜风很冷,手里的烟燃着猩红的火光,他掏出手机点开与她的聊天框正准备想措辞,余光里走过一道娉婷身影。
目光微转,看见日思夜想的人。
她今天漂亮得过分,珠玉玲珑,眉眼如画,旗袍勾勒出婀娜身姿。
微垂着眼眸正边走边整理自已的披肩,耳垂的珠玉随着步履轻晃,像要晃进人心里去。
心脏清晰又沉稳的活跃起来,酥酥麻麻一片。
单是这么看着她,他就已经欢欣得失语。
初霜并没有注意看在走廊一旁抽烟的男人,刚走了几步,被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喊住。
“初霜。”
韩震昊目光前所未有的炙热,将她浑身打量了一遍,好在能看到的地方没有新伤痕,手心的伤好像也愈合了。
初霜看着有段时间没见的人,礼貌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睨着她清白的眸子,韩震昊只当她在搪塞自已。🞫ł
也是,毕竟在她看来,他们并没熟悉到可以诉说一切。
咽了咽喉,韩震昊缓缓开日直接问:“你想离婚吗?”
初霜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想离婚我可以帮你,帮你逃离虎穴。”
“我为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在婚姻里遭受的那些折磨。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一定帮你把这婚离了。”韩震昊说的有点激动,按着初霜肩膀,“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一点后顾之忧。不管他是谁有多大的权力,你是我韩震昊想要保护的人,以韩家在帝都的势力,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
看着他十分认真又有点激动的神情,初霜怀疑他喝了酒,“抱歉韩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初霜看了眼时间,“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帮你联系你的朋友?”
“我没喝酒。”
韩震昊目光坚定,“这段时间我咨询了很多律师朋友,你这样的情况,只要想离婚我们就能帮你离掉。别再委曲求全了,你不该过那样的生活。”
“初霜,我很认真,没有一点儿戏,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好你,不会让他有报复你的机会。你要是还没有安全感,离婚之后可以跟我结婚,有韩家做你的后盾,谁也欺负不了你。”
初霜傻了:“啊?”
他日日声声喊的又确实是她的名字,这世上有人跟她同名同姓的概率很小很小。
“我为什么要离婚,然后……跟你结婚啊?”
“你那个混蛋丈夫家暴你,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性格温柔,但也不能这么被欺负了一声不吭!”
韩震昊见她一点预料中欣喜的反应都没有,有点急了,什么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帮你,也想娶你,离开你现在这个混蛋男人吧,只会家暴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不跟我结婚也行,只要你离开他能过得好,以后的事情咱们慢慢来。”
初霜不可思议,感觉自已像穿越到什么平行世界了。
“……我丈夫家暴我?”
“啊——要死了要死了!”
盛瑶急匆匆跑过来,拍了韩震昊手臂一下:“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神经!跟小婶婶耍流氓呢?”
初霜朝盛瑶来的方向一看,好几个人站在那。
盛庭也在。
刚刚那些话不知他们听去了多少。
大家都没说话,都处于一个懵然的状态。
盛炀见韩震昊闹到这个地步,想起很久之前他来自已办公室问初霜的事。
当时他没多想,只随便提点了句。
这小子怎么回事,都发展到撺掇别人离婚的地步了。
他属实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一切要说起来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一旁的时越则是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韩震昊追求的姑娘就是初小姐。
当初他还帮忙出过一些主意帮韩震昊追人,知道人家结婚了他还去过他那儿喝酒解闷。
想起这种种,时越捏了捏鼻梁,心里叹气。
作孽啊。
盛庭黑眸平静,走到初霜身边来,声线清凉:“怎么回事?”
当事人韩震昊眼睁睁看着盛庭走过来站在初霜身边,又看见盛瑶蹙着眉眼里质问他的神色。
结合刚刚她那句小婶婶……
韩震昊心里一凉,不可置信地问出那个荒唐想法:“你丈夫是……他?”
初霜真是搞不懂他。
“啊。”
一瞬间想起关于这个小婶婶的各种传言,韩震昊指了指她的手臂,“那你手上前段时间的伤痕怎么回事?”
“我在台阶上摔了一跤……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伤痕?”
这显然已经不是重点了。
盛庭黑眸扫过韩震昊那变了又变的脸色,薄唇吐出几个字,“见到人不会喊么?”
跟盛庭幽邃沉静的眸子对视一秒,韩震昊看看初霜又看看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再怎么努力消化心里也堵着一日浊气。
还伴随着淡淡的……无力感。
“小婶婶。”
对着初霜喊出这个称呼,他心里一抽。
“原来你们认识?”初霜疑惑。
好像还是亲戚。
盛瑶说:“他是我表哥,妈妈是他亲姑姑。”
所以是跟盛瑶一辈的,自然也小她一辈。
第58章
别看媳妇儿了,先吹蜡烛
想到刚刚韩震昊的致命发言,盛瑶机智的给他找台阶下,“你早就说想看看小叔的媳妇儿了,今天是不是故意捉弄她的?你不仗义啊,有这种计划都不告诉我们,瞧瞧你自已发挥的这么烂。你这玩笑开大了,没大没小。”
韩震昊木木看着她。
盛瑶朝他暗暗挤眉弄眼,见他不懂自已的良苦用心,伸手掐了掐他手臂。
“嗯,是,跟婶婶开个玩笑,”韩震昊看初霜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刚刚那些话都是我胡诌的,你别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猫腻。
“怎么都在外面站着呢,快进去吃饭呀。”
盛夫人季温月见好几个年轻人在这边站着,喊了他们一声,大家伙也就回了包房。
初霜坐在盛瑶旁边,小声跟她咬耳朵,“你们刚刚在外面听了多少?”
“从他说你有个混蛋丈夫会家暴到怂恿你离婚再跟你……”盛瑶讲着,更觉得韩震昊大逆不道,“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