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霜在旁边看得笑盈盈。
过了会儿,她侧眸瞥了眼身边的男人,也摘下一颗糖葫芦送到他唇边。
盛庭下棋太专注,被人塞到嘴里才察觉那是糖葫芦。
见他看过来,初霜道:“不腻的,酸酸甜甜,山楂还能开胃呢。”
盛庭吃了。
没过多久她又塞了一颗进他嘴里。
“橘子的,很水,不是特别甜。”
前前后后喂了三次男人都全数吃了。
享受着投喂的满足感,初霜也知适可而止,他不喜欢甜的她也就没再多喂了。
他和老爷子的棋盘很精彩,到后面两方对峙棋逢对手,谁也不落下风。
老爷子欣慰地捋了捋胡子,缓缓点头,“不错。”
晚饭好了,收拾东西进屋,要开饭时初霜却发现二舅还没回来。
“二舅今天也去博物馆吗?”
“他们馆里很忙,这几年人们都喜欢开始去博物馆了,政府也在大力支持文化产业发展传播,听他说正月里有不少展览活动和讲座,年前有得忙。”
身为市博物馆的一馆之长,要操心的太多,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看来有大会要开。
“要不要等等他?”
二舅母摆手,“没事儿,厨房的菜都热着,先吃吧,别让大家伙等着了,他回来有现成的。”
席间老爷子问他们年轻人过年有什么安排要去哪里玩,初霜说和嫂子一起带着源源在市区热闹的地方看表演。
“表演初一到初五都有,哪天去都一样,不如去博物馆转转,初一有大型展览活动,一楼报告厅还有文化宣传讲座,关于本省传统服饰的,讲座结束后还有传统服饰走秀。”
初霜:“这么有意思啊?传统服饰的讲座,是哪位前辈……”
“你大舅舅作为特邀讲师过去。”
大舅舅沈执是桂云大学文学院的教授,研究本土民族文化这一块,平时没少受邀开各种学术讲座,没想到年初一也不得闲。
说起来,嫂嫂读研时的硕导便是大舅舅,当时大舅舅只在同期入校的学生中挑了最优秀的一个,把她当独苗苗来培养的,可谓受到亲传。
嫂嫂资质好,人又漂亮讨喜,老教授们都很喜欢她,争相热情给她介绍优质青年。
自家培养出来的独苗苗,那大舅舅怎么能同意,恰逢大表哥沈鹤如留学回来,舅舅一安排制造机会,表哥也争气,后来就把美人哄回家了。
源源是嫂子读博期间生下的,毕业后她也留在了桂云大学当老师。
“那咱们初一去博物馆听舅舅的讲座吧,带源源去感受一下本土文化的熏陶。”
“对了,”家里还有个人没回来呢,“二哥明天能赶回来过除夕吗?”
“部队管得严,明早应该能联系上了,他坐飞机回来也用不了多久。”
二哥和大表哥都是大舅舅的孩子,他从小志向就是为国效力,吃了很多年的苦,最终去部队当了飞行员,常年不在家。
听见他们聊小叔,源源很兴奋,“明天就能看到小叔啦!”
沈矜言捏了捏他的脸,“想你小叔了?”
“嗯,等小叔回来我要跟他一起组装大飞机。”
他玩具房里放着那个最大的飞机模型便是小叔送的,小朋友喜欢的不行,天天都在看,还日日声声念叨着以后也要做飞行员。
不止小朋友想,初霜都很想念二哥,大家子围坐一起欢欢乐乐地聊着天,等着想念的人,盼着美满的佳节,这种舒适感让人全身心都软得不可思议。
好的家庭是充电的港湾。
吃完饭,初霜和盛庭去外面散步。
在家里有那么多长辈,这两天他们都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饭后一起吹着晚风散散步都开心得很。
初霜给他带路,走过的地方一一讲给他听。
那是儿时放学回来最常去的小卖部,那是夏天开满鲜花的小木屋,那边又是第一次遇见黎冰冰的地方。
“冰冰家不远了,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再左转就到了,小时候她爱睡懒觉,我天天早起到楼下喊她上学,她小时候可娇气了。”
初霜边走边说,唇边笑意温柔,“但很可爱,真的很可爱,扎两个小辫子,脸白里透红,特别爱吃校门日的棉花糖。”
盛庭在她身侧陪着,静静听她讲他不曾参与的儿时,那些画面经她的嘴能生动地在脑海里一一勾勒出来。
第84章
一次恋爱都没谈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她还是个小学生时他都大学了,时间将那么小的孩子带到他身边,再看,已经出落成娉婷模样。
低眸看她讲起童年滔滔不绝的样子,盛庭牵住她的手。
初霜错愕抬眼,他动了动唇,“你的手太冰了。”
理所当然地帮她暖起了手。
“正月里我们去冰冰家拜年吧。”
盛庭:“好。”
年边夜晚出来散步的人很多,他们走的是僻静的道路,行人稍微少一些,常绿树上排排灯笼暖光配绿叶,夜晚看着很唯美。
道路上有对年轻小情侣骑着单车经过,后座姑娘正悠然吃着玉米,前面骑车的男孩子长相清爽,一看就是校园里很受欢迎的那种男同学。
他们的单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模糊影子。
初霜目光还停在道路尽头,忽然说了句:“这个年纪的爱情真美好。”
“你说,没跟年少时喜欢的人走到最后会不会很遗憾?”
盛庭顺着她目光看着远处道路,有条不紊掀唇,“会吧。”
初霜停住脚步,视线慢慢从远处拉回来,一点点看向他。
“那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呢?宁愿错过也不愿争取吗?”
睨着她眼里的认真,盛庭有些不明,但也能看得出这话是对他。
“争取什么?”
沉凝片刻,初霜抿唇,“之前在老宅你让我帮你找书,我不小心看到你箱子里的东西了,抱歉。”
盛庭凝视她好半晌,视线愈发幽晦,“你看到了那个?”
“嗯,看见朝妤姐的照片,看见她同款的围巾,也看见了‘毕业就结婚’。”
“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也没有要揭开你过去的疤,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看着她的大方坦然,盛庭心情很复杂。
各种情绪最终都化成了一声轻叹。
“不是我的东西。”
初霜怔愣。
“那是谁的?”
男人眸光晦涩,眼皮微垂,看路面的树叶影子,“她前男友。”
“她前男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里?而且感觉他们感情很好的样子,怎么……”
“原因有点复杂。”
看起来不是很美好的事情,初霜跳过这一问题。
斟酌着轻声问他:“那你,是不是暗恋朝妤姐没成功有点……意难平?”
盛庭凝眉看她,“觉得我像?”
默默与他对视片刻,初霜不太确定地点头。
“朝妤姐漂亮又优秀,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
盛庭没忍住弹她脑袋,字音清淡,“想什么呢。”
弹的有点疼了,初霜捂着头看他,人傻傻的半天没说话。
真的,不太聪明。
盛庭算是知道那两天她整个人变安静是因为什么了。
还有问他要围巾的缘由。
消化着这些东西,男人捏了捏鼻梁。
“这事不怪你,看见那个确实容易造成误会。”
初霜唇角弧度压都压不住,“那你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没有。”
“你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啊?”
男人嗓音平淡,“注意力不在那上面。”
当一切拨开云雾,初霜庆幸自已没有过多计较箱子的事情。
但当初是实实在在心酸了一阵,现在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解释,她感觉整个人都飘忽起来,有种在半空的不切实际感。
虽然她不纠结他有多少感情史,也明白活到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可能没动过心,但真正听他否定,心里的感受是很直观的。
这代表她是第一,也是唯一。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读书时某次考试自我感觉没考好,失落得几天吃不下饭,成绩出来时却告诉你你是第一名。
仰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初霜心尖有点痒。
“可以抱抱吗?”
盛庭伸手,用行动回应她。
抱进温暖的怀里,初霜心里踏实了,好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抱了一会儿,她偷偷用目光看他。
男人发现了,嗓音慵懒低沉,“想亲就亲。”
初霜:!
“不亲么?”
盛庭作势要走,初霜将人拉回来,攥着他衬衫吻上去——
薄唇温热,触感细腻,带着他独有的清冽香,很蛊人。
男人唇角微勾,揽着她细腰将人用力按到怀里,深深回吻。
第85章
再好不过的丈夫
怀里的人温柔似水,盛庭吻的还算克制,但她却一点也不体谅他的隐忍,有种暗戳戳的试探……
感受到她的柔情和小心翼翼,盛庭太阳穴突突地跳。
轻扶着她肩头拉开距离,目光瞥过一眼她微微霞粉的脸庞,喉间微干,终是移开视线,拉着她掌心。
“走吧。”
他面部线条绷紧,脸庞坚毅,暗暗打量他的初霜纳罕。
怎的突然就沉默冷峻起来了。
她也不计较,掌心感受着他的温热,微翘着唇角与他一道踱步回家。
南方这几日天气好,晚间夜风拂面而过十分清爽,散步回去两人心情都十分不错。
回去时家人们正在吃着厨房做的夜宵点心,夫妇二人与大家一起吃了些,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源源小朋友又眼睛亮汪汪地看着初霜想和小姑一起睡,被自家母亲看出心思。
“你睡相不好,晚上会打扰你小姑睡眠质量的,宝宝乖,你是个大孩子了,该学会一个人睡觉了。”
才跟小姑亲近一晚,小朋友以为这几天都能跟小姑一起睡呢,听见妈妈这么说,眼里的星光都暗了下去,看得初霜又心疼又好笑。
“没事嫂子,他晚上挺乖的。”🞫ļ
谁不喜欢跟香香软软的小家伙一起睡觉呢?
盛庭在一旁看着并未言语。
嫂嫂是通达事理的,哪能想不到她家这小家伙嚷嚷着跟小姑睡,姑爷就只能孤身偏宿客房。
昨天阿霜刚回娘家姑侄俩依恋亲近也就罢了,她哪能让这小家伙天天去当小电灯泡。
还不等小家伙再撒娇,嫂嫂就抱着人上楼。
“既然你不想一个人睡,那跟妈妈睡吧。”
源源虽然没有成功达到目的,但能跟妈妈睡他也满足了。
大家都陆续回房休息,现下客厅就只有两位舅母和初霜夫妇。
明天二哥就要回来了,大舅母兴奋得睡不着觉,在厨房看着火要准备大餐迎接这个心心念念的小儿子,饶是有厨房阿姨在她也要亲力亲为,虽然忙,但看着眼角眉梢都是笑。
这会儿她堪堪得了空在客厅坐坐,便陪着二舅母一起看十点档泡沫青春电视剧。
大舅母以前不喜欢这种无聊的肥皂剧,但是二舅母却很喜欢看,天天在她耳边安利,后来她也就慢慢会看一点打发时间。
沈矜言明年要娶盛家的姑娘进门,二舅母很满意那位姑娘,自家儿子自小古板无趣,她原本在五年内都不抱希望他会有什么开窍的。
要说姻缘有时候也真是阴差阳错,盛家那姑娘漂亮聪敏不卑不亢,性子也极有趣,端着冷艳的长相,心地却是通透柔软的,二舅母实在喜欢。
人逢喜事精神爽,近来沈家上下都欢乐喜气。
二舅母更甚,思维活络,想得太远,竟开始学起了针织,织一些小孩子的小衣服小鞋袜什么的。
可她此前从未做过这些事,织得实在……
“阿霜,这个小袜子织得如何?”
初霜沉默几秒,笑着说道:“……这是袜子?”
二舅母啊了声,有点气馁,“很难看出来吗?”
二舅母年纪小二舅舅几岁,自嫁过来便被二舅舅娇宠着,这个年纪了还十分俏丽可爱,可惜她常常说沈矜言随了他父亲一板一眼的无趣,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却未能如愿,现在马上要有儿媳妇,她是打算当女儿宠的。
“没有,你一说我便瞧出来了,”初霜哄着长辈,拿过小袜子一看,“软乎乎的,颜色也俏皮,好可爱。”
她只夸了颜色和面料,二舅母紧接着问做工。
“做工,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二舅母很有天赋,相信再做几双就能得心应手织出最精美的小衣袜了。再说心意是最重要的,咱们又不是专门织衣服的肯定不能与机器织出来的比,现在还有奶奶为孙儿织衣服的不多了,未来小宝真幸福。”
二舅母也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也开心起来,“对,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勤加练习我以后手工会越来越精进,到时候再给瑶瑶织一件漂亮的毛衣。”
“好了,别拉着阿霜聊天了,时候不早,让小两日上去休息吧,盛庭都等困了。”
大舅母调侃说着,眼神示意二舅母,二人抿唇笑着。
“是,阿霜快带人上去休息吧,明天除夕有得忙呢。”
盛庭当真是个再好不过的丈夫,这两天他的言行举止以及对初霜的体贴周到娘家人各个都默默看在眼里。
他性格虽不熟络但人情练达,姿态平和有礼有数,看得出大事小情是极其有主见威严的,这样的男人对妻内却又不端着高态,相反颇为宠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