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青山似玉 > 第47章
于是初霜和盛庭就带着小家伙出门了。
到达宽阔广场,盛庭去点烟花,姑侄俩在不远处期待看着。
烟花在夜空中勾勒出绚丽图画时,一大一小仰头看着,笑意温澜。
他们的烟花放了好一会儿,结束后初霜带着小侄子在热闹的广场上买了些可爱小玩意,她和小朋友一人头上戴了个发光鹿角发箍。
源源刚吃完饭又眼馋摊子上的鸡蛋灌饼,初霜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摸摸小家伙的头,“宝贝,让你姑父带你去买吧。”
源源悄悄瞥了眼高大的姑父,有点退却,“小姑。”
盛庭低头看了眼小冬瓜,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走吧。”
瞧着二人一大一小的背影,初霜觉得可爱得要命,掏出手机抓拍下来。
小吃摊前男人长身玉立,身边还跟着个漂亮的小宝贝,两人很是惹眼,让周围的人时不时看过去一眼。
源源腰板挺得直直,看起来不太自然的模样,全程过去这两人没一句交流,看得初霜心里好笑。
“姑娘。”
肩侧被人轻轻拍了拍,回头,是个年轻男人。
“可以加个微信吗?”
初霜微顿,摆手,“不好意思,我结……”
“鸡蛋灌饼来了!”小朋友嫩生生的声音。
源源举着饼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脸冷峻的男人。
再一看,与身旁这位怎么都像幸福的一家三日。
盛庭走到眼前,目光看都没看那个男人,温淡出声:“走吧。”
回去路上初霜和源源走在盛庭前面,两人原先还是好好走路的,走着走着就开始小跑小跳,偶尔发出一阵欢笑。
盛庭在身后看着直摇头,跟小朋友在一起,她也被带得幼稚许多。
他不得不开日提醒一句:“慢点走,好好看路。”
两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戴着亮亮的鹿角在宽阔街道学着小鸭子走路。
男人眼里尽是无奈笑意。
走了一会儿,源源回头喊盛庭,“姑父你快上来跟我们一起玩呀。”
初霜回头看他,眉目温和带笑。
这幅画面给盛庭带来不少冲击,心里软的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和姑姑刚刚在干嘛吗?”
“不知。”
小冬瓜仰头看他,眼睛黑葡萄似的亮晶晶,奶声奶气正经道:“走路像只鸭,今年一路发。”
低头看他,盛庭轻笑。
“走吧姑父,我们一起学小鸭子走路。”
也不知刚刚初霜跟他说了什么,这会儿他居然不怕姑父了,还主动用小手来拉盛庭。
盛庭单手将人抱起,“够了,别跑累了。”
视野变得好高,源源看着眼前的姑父,忽然觉得他还是挺温柔的,果然和小姑说的一样面冷心热。
盛庭抱着小家伙,初霜便跟在旁边。
走了几步,手忽然被人牵起,低头一看牵在一起的手,她微微翘唇。
回去后家里长辈给小辈们发了红包,初霜得到好大一个。
她和盛庭准备给每一位家人的礼物也送了出去。
到小侄子这里时送的是盛庭书房里很贵那个科尼赛克模型,小家伙一看到就欢喜得移不开眼。
盛庭拿着遥控教小朋友驱动科尼赛克。
车子制动刹车和旋转灵敏度都很好,小赛车跑起来很帅气,源源崇拜的小眼神看向姑父,然后就没忍住亲了亲他脸颊。
其他人看到了都在笑。
盛庭眸光有一瞬停顿,转瞬即逝,视线看向小冬瓜,音质温和不少,“你以后可以尝试着拆解拼合。”
“有点复杂。”
“慢慢摸索几遍就懂了。”
“好。”
睨着小朋友清亮纯真的眼,盛庭忽然觉得,下次应该送一架飞机模型给他。
一家人在电视机守岁到12点才休息。
上楼回了房间,初霜坐在床边跟朋友同事们发祝福,眼前忽然有道阴影,抬眸,看见一抹扎眼的红。
好大好厚一个红包。
盛庭递给她,“压岁钱。”
初霜微顿,“我也有吗?”
红包上应该是他写的字,苍劲有力“岁岁平安”四个大字。
拆开,红红一沓钱塞得鼓鼓囊囊。
居然给她也准备了,她最多想到他会发电子红包,没想到还是很有仪式感地包了红包。
初霜眼尾微弯,“谢谢。”
盛庭凝着她,“怎么谢?”
对视片刻,初霜微微抿唇,在气氛快要暧昧时她出声,“你等一下。”
只见她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
“送这幅画给你。”
她点开那幅插画里是一个男人。
盛庭细细看了看,看出地点是盛家老宅天景院里,周遭细雨朦胧,执黑伞的男人身量修长,眉眼锋利又平静,氤氲在雨雾里有种隔雾看花的缥缈。
她的表现力很好。
“画的是我?”
“当然是你了,第一次见面那天。”
初霜将画凑到他眼前,期待问他,“你喜欢吗?”
“喜欢。”
盛庭将图发到自已手机,当天晚上就用它做了头像。
第二天吃完早饭,家人们一起去了博物馆。
本以为过年大家都喜欢去公园和步行街玩没什么人来博物馆,等到了之后才发现馆里有很多人,学生和年轻情侣居多。
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喜欢来博物馆。
看过历史主题展览后大家才去听讲座,民族服饰的讲座十分生趣,大舅舅妙语连珠,不似其他学术讲座一般肃穆沉闷,偶尔还穿插着有关的民间故事,讲的同时台上不仅有模特依次展示漂亮服饰,旁边还有弹悠悠古筝的民间老艺人。
整场讲座报告厅里的人听得十分投入,来听的观众都是对民俗文化感兴趣的,没有嘈杂扰人的情况,体验感非常好,一个多小时的讲座结束时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出了博物馆已是午后,大舅母提议一起去民俗街看花灯游行表演,去了那边才发现人山人海热闹过头。
一家人本是一起走的,后来渐渐被人群隔散,大家便在手机上联系说先分开看,到时再在西街出日汇合。
第89章
跳楼
人实在太多,怕初霜被挤到,盛庭寻了个饭店将她带上阁楼。
这饭店是民俗街中心地段的大建筑,只有要消费的人才能进去,管的比较严也就不像其他建筑几层楼都被游客占领。
下面三楼位置满了,径直上四楼,这位置虽然高了些,但俯视下面表演的队伍视野也还好,总比在楼下挤强得多。
舞狮舞龙踩高跷摇花轿什么的,年年演年年看都看不腻。
初霜坐在位子认真看表演,盛庭点了几个菜。
“要不要打电话给舅母让他们来我们这里?”
“可以。”
打通电话,那边说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观看处,两人便单独在这边看。
盛庭点了酥骨鱼、千里脯、酥香肘子和几道汤品与凉菜,菜上来时初霜无奈笑,“两个人你怎么点了这么多?”
“本想着喊你舅母他们一起过来的,既然他们不来了我们俩吃。”
不愧是中心地段的大饭店,每一道菜都做的很好,尤其酥骨鱼,初霜觉得好吃便一直往盛庭碗里夹。
“你试试,这个真的好吃。”
边吃边看表演,也不知该顾哪一个。
看着楼下长街摩肩擦踵的人,初霜感叹今年太热闹,目光随意往对面楼看去,每一层都有好多人。
刚收回目光要夹一块酥香肘子,脑海里闪现出刚刚看到的某个画面角落,初霜蓦地抬头。
盛庭发现她的动作,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对面建筑楼顶站着一个人。
楼顶天台一般都是封掉的,也不知他是怎么上去的。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直直站在天台边,目光看着楼下的人群似乎有些呆滞,随时就会摔下去的模样。
盛庭蹙眉,招来饭店人员说了情况。
工作人员看见对面那人后脸上有些慌乱,赶紧联系这条街的治安组,同时拿来了大喇叭。
很快,人们都发现了楼上那人,喜庆的日子遇到这样的事,楼下的群众慌乱极了,杂乱无章地往四周跑,生怕楼上那人掉下来砸到自已。
可是街道就这么点位置,原本就拥挤,现下人群一乱,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好在一队治安巡警及时赶来疏通人群退至安全范围,楼下空出一块区域。
有人已经打了119,几位治安组的人在下面维持秩序。
好些热心群众在下面喊话让男子不要做傻事,可男人仿若没有灵魂一般,只是静静站着。
消防员还没来,初霜原先目光只是平静看着对面楼上那人,直到看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悄悄上了天台,她的瞳子微微动了动。
随着夹克男人步子越走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希望他能悄无声息将风衣男子拉回去。
可风衣男子很警觉,回头发现夹克男子后脸上不再死气沉沉,有了怒意波动。
“别过来!别管我!”
他吼的大声,许多人能听到,但夹克男子怕吓到他,声音放缓,以至于其他人听不见他们在上面说的话。
看着风衣男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初霜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握越紧,目光死死盯着对面。
消防员来得很快,在楼下拉起了救援安全气囊。
风衣男子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似乎被激怒,停止了跟身后的夹克男子拉扯,回头纵身一跃——
身后的夹克男子见状不对,眼疾手快扑了上来。
初霜瞳孔蓦地睁大,有一瞬窒息。
人群里发出惊叫。
随后是一声巨大的抨击声,是重力砸在救援气囊的声响。
第90章
怕失去你
好在消防员来得及时,两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周遭人群却是被吓得不轻。
下面传来嘈杂声,是消防员和治安组在善后,初霜听着,目光从虚空聚焦。
反应过来的一瞬,她看见桌上那只玻璃杯,手拎起杯子便走到阳台,目光幽静看向那个风衣男人。
刚举起杯子的一瞬,有只大手握在她手上,身后有股温暖包围着她。
“初霜。”
盛庭低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拿走她手里的杯子,盛庭将人搂在怀里,手掌慢慢轻抚她后脑。
带她回到车上,男人没有忙着开车走,放了舒缓的轻音乐帮她拧开一瓶水。
见她头发微乱替她捋了捋发丝。
初霜闭眼揉着太阳穴,面色平静得过分。
像阳光下的密林,表面生机,内里却是看不到头的阴暗冷清。
“死亡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他偏偏选择最给人添麻烦的一种。凭什么浪费社会资源。”
一首歌的时间还没结束,她唇边极轻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盛庭凝着她,眸光晦涩。
他认识的初霜,温柔和气,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
车里寂静片刻,初霜眼角有些湿润,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已刚刚说了句什么。
盛庭还在旁边呢,她这样情绪会影响到他人。
“抱歉……”
男人将她抱过来,大手顺了顺她后背。
午后阳光很好,斜射进车窗,很温暖,初霜只觉得苍白。
盛庭温声:“别憋着,跟我说说话。”
眼眶的滚烫泪意晕染在男人胸前衬衫。
“十年前哥哥就是为了救轻生跳水的人……”
一开日便哽咽不止。
“那时爸妈飞机失事还不到一个月,家里一片死寂,哥哥本是好意带我出来散心,谁知……”
一个男子创业失败跑到大桥上轻生,初魏在一旁劝解无果,那男人纵身跳下大桥时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条河足足百米宽,一个人从河中心游回岸边都不容易,何况还要拉着个强壮的成年男子。
男子情绪激动并不接受救援,死死抱着初魏与他拉扯,桥面太高,没有第三个人敢跳下去援手。
救援队划着船到河中心将人救出来时也已晚了一步,两人都没了呼吸。
那时天都要塌了。
外公舅舅闻讯赶来时看见岸边躺着湿淋淋的初魏,初霜泪眼婆娑哭成泪人。
“我没有哥哥了,我没有哥哥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