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里大多数人都坚定地维护我,却也有不少人对我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叹口气,看来这事不解决是不行了。
入夜,桑明月还在基地外扯着嗓子骂我,我随手从垃圾桶捞了个空椰子丢过去。
咚一声砸在脑袋上,她应声倒地。
扛起她,我回了家。
开门那瞬间,爸妈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痛哭出声。
他们没问我假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问桑明月为什么晕了。
两双粗糙的手只是紧紧抱住我,将我揽在怀里,生怕我再离开。
我妈要给我煮面,我爸说给了留了一点点水果,在高温天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我却总忍不住想,他们表现得这么开心,究竟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贪恋我曾经当牛做马的好,以及终于将「害死我」的大石从心中移除之后的轻松呢?
算了,无所谓了。
我退后一步,「不小心」地露出了手臂上红肿的伤痕。
我妈心疼地呀了一声,撩起我衣袖和裤子,发觉我全身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
她立刻红了眼睛,「怎么回事?妈妈虽然没有异能,但谁打你,妈拼了命都要去给你报仇!」
组织里还有谁舍得打我啊?当然是系统帮我搞出来的。
可我当下只是委屈地望一眼昏迷中的桑明月,摇头低声道:
「我已经不计较这些了,都习惯了,反正你们也不会真的给我做主,去惩罚她。」
盯着爸妈骤然愧疚的脸色,我做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要真觉得亏欠我,不如带桑明月走,以后别再来破坏我的生活。
爸妈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承诺会带桑明月连夜离开。
出门时,我给他们留了好多食物。
茫茫夜色中,我忍不住回看家门最后一眼。
「爸妈,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们都那么偏爱妹妹呀?」
他们的声音被热气蒸得朦胧,充满歉疚,却又理直气壮的。
「生你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跟你爸老吵架,日子天天都不开心,你跟我们也不亲。
「生你妹妹之后慢慢有钱了,我们也吃了教训,想着多补偿补偿她。
「也别怪爸妈,每次看见你,就总忍不住想起那时候的苦日子……爸妈也是第一次当爸妈,迎迎,你能原谅我们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样啊?
甚至我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好气又好笑,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不原谅,他们这种人,根本不配做父母。
回基地时,远远就望见夜色里站着一道高大劲瘦的人影。
也不知道陈绘南站了多久了,在高温天热出了一身汗,汗珠顺着锁骨滑到衣襟里。
见我回来,他才松了口气。
目光又停留在我手臂上的伤片刻,丢了瓶药过来。
与我擦肩而过时,他的声音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我还以为,你要跟你爸妈走了呢。」
没过多久,我爸妈对我的愧疚值突然停滞了。
我特意观察过,一连十天,一分都没有上涨。
当时我们正面临被好几个组织左右夹击,需要大量武器供给,我满心满脑都是怎么提升愧疚值,再加上每天还要健身练武,根本无暇深究这件事。
却没想到,再见爸妈时我看到的,是他们的尸体。
起初,我只是发现突然有许多没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潜入基地,要来杀我。
将他们抓起来拷打过后我才知道,原来周围新建立了一个组织,收容了很多普通人。
听说他们的头目之一,是一个身怀冰凉异能的女孩。
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哀哀低头,「她说了,只要来杀你,不管成不成功,我们的家人都能和她共处三天。」
「我死活无所谓,但我女儿怀孕了,她禁不住这种高温啊!」
一听就知道是桑明月!
我心中瞬间涌上火气,她明知道自己的异能会吸收身边人的寿命,还施舍似的骗人。
让这阿姨拿命换来一个机会,把自己怀孕的女儿送去她身边被吸命?!
我爸四十出头向来健壮,跟桑明月待了一个月不到就开始咳血,孕妇肯定更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