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费力地撑开眼皮,露出一条细微的缝隙。
他满心愤懑,恨不得立即揪住李贵质问缘由。
奈何他此刻虚弱至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李贵干笑两声,火折子在范建眼前肆意摇晃。
“死到临头了,不妨告诉你,老侯爷的暴毙是因你而起!”
范建心头一惊。
他文不成武不就,是名震京都的街头混混,莫说接触朝廷大员,就连士绅、乡绅见了他都避之如瘟疫。
他何德何能害死父亲?
“不要!
李大人,建儿只是偶感伤寒!”
这时,一位身着宫装的妇人冲了进来,挡在李贵等人面前。
妇人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李贵摇着火折子,并不急于焚烧,他甚是享受,就爱看范母这般惶恐无助的模样。
“李大人,求您了,我儿还活着,我给您跪下了!!”
扑通。
二品诰命侯爷府夫人竟这般卑微地跪下,苦苦哀求。
妇人乃是原主养母。
原主自出生便沦为弃婴,是养母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
生育之恩重如山,养育之恩大于天。
养母待他甚至比亲女儿范柔还要亲厚。
“你跪不跪都无用,范建感染霍乱,咱家乃是奉皇上旨意焚烧掩埋感染霍乱之人。”
李贵瞪起三角眼,厉声呵斥:“范妇,你莫非想抗旨不尊?”
“李大人,臣妇不敢,臣妇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
养母跪爬至李贵脚下。
一同跪着的还有妹妹范柔,她比范建小一岁。
消瘦的身影被洗得泛白且打着几个补丁的衣裳包裹着,更显孤苦伶仃、楚楚可怜。
他们所处的这处宅子乃是无人居住的下院柴房,本以为此处偏僻冷落,能躲过此劫。
未曾想,还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