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颐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变大了。“你的运气不太好。”
林川没有接话。他又拿出一个筹码,这次是一个绿色的筹码,面值五千块。他把筹码放在桌上,但没有放在“大”或“小”的位置上,而是放在了数字“十”的位置上。猜点数,猜三颗骰子的点数总和是十,赔率是一赔六。
张可颐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拿起骰盅,开始摇。这一次他摇的时间比之前长,动作也更快,骰子在骰盅里碰撞的声音更密集,几乎连成了一片。他把骰盅扣在桌上,看着林川。
林川依然没有看骰盅,他看着张可颐的手。张可颐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弯曲,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林川的灵识已经探入了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他看得一清二楚。
张可颐揭开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分别是二、三、五,十点。
荷官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看着骰子,又看着林川,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用长尺子把六倍的筹码推到林川面前,绿色的筹码六个,码得整整齐齐。
张可颐看着那些筹码,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那种光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好像他刚刚证实了什么。
林川把赢来的筹码和本钱收在一起,码好。他看着张可颐。
“继续。”
张可颐拿起骰盅,把骰子放进去,开始摇。这一次他的动作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的手更稳了,摇骰盅的幅度更小了,骰子在骰盅里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刻意控制骰子的运动。
林川的灵识一直锁定在骰盅里。他能看到三颗骰子在骰盅里翻滚,每一面的数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张可颐在骰盅落地之前用灵气轻轻拨了一下骰盅的底部,改变了骰子的朝向。那个动作很小,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在林川的灵识面前,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无所遁形。
张可颐把骰盅扣在桌上,看着林川。
林川没有犹豫,他从筹码堆里拿出一个绿色的筹码,放在数字“四”的位置上。猜三颗骰子的点数总和是四,这是个极小的数字,出现的概率很低,赔率也很高,一赔五十。
张可颐揭开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分别是一、一、二,四点。
这一次不光是荷官,旁边围观的人都发出了惊叹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声说了句“不可能”,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骰子,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荷官的手在发抖,他用长尺子把五十倍的筹码推到林川面前。绿色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码得不太整齐,有些已经歪了,但数量不少。
张可颐看着那堆筹码,嘴角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他的灰色眼睛盯着林川,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欣赏,好像在看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你的运气变好了。”张可颐说。
林川看着他。“不是运气。”
张可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虚假的、戴在脸上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但他的灰色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笑意。
“有意思。”张可颐说,“再来。”
接下来的几把,林川一直在赢。他不再猜点数,而是每次都把所有的筹码押在一个数字上,每次都能押中。他的筹码越堆越多,从十万变成了五十万,从五十万变成了一百万,从一百万变成了两百万。张可颐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从高高的一堆变成了薄薄的一层,最后只剩下几个金色的筹码和一小堆其他颜色的筹码。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赌场的人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兴奋得脸都红了,好像赢钱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张可颐面前的最后一个金色筹码被荷官用长尺子拨到了林川面前。张可颐的双手空空地放在桌上,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赌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那些人不是林川的朋友,他们不认识林川,但他们看到张可颐输了,心里就痛快。张可颐之前赢了太多人的钱,赌场里大部分人都输给过他,现在看到他输了,那些人比他赢钱还要高兴。
张可颐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林川。他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好像输光筹码的不是他,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