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着林正源那张苍老的脸,他似乎都老了几十岁,就只是因为这件事,他之前那股锐气彻底消失了。
他攥着拐杖的手在都在微微发颤,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他能感觉到老人身上那股虚弱的气息,像是随时都会散掉一样。
“你管好他。”
林川开口了,声音平淡,“再有下次,谁来求情都没用。”
林川这不是同情,而是真打算给这个林德一个机会,因为他发现这个林德不像是那种能够轻易服软的人,他肯定是要干出更加逆天的事情,他内心做足了准备,等待那天的到来。
如果真的还有下次,那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而是让他彻底尝到教训。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地上的林德,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林正源的身后感谢他也假装没有听见,转身离开了。
他转过身朝急诊大厅的出口走去,脚步不紧不慢,推开自动玻璃门走进了夜色里。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正源靠在轮椅上,彻底松了一口气,林川这么说,相当于已经放过林川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慢慢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林德,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稍微有了一点力气:“你站起来。”
林德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林正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咬牙切齿,几乎是怒吼地说道。
“跪下。”
林德的膝盖弯了一下,重新跪在了地板上。
其实在林正源眼里,林德可能已经认错了,可是从那个角度来看,这个林德非但没有任何沮丧,反而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只不过他将这表情藏在了手肘处。他低着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举动。
甚至我还觉得他在偷偷啜泣。
林正源从轮椅上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走到林德面前,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那根拐杖,在空中停了半秒,重重地落在了林德的肩上。
“你知道你差点把整个林家都毁了吗?”林正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
“你知道你今天得罪的人。人是谁吗?他可是林川,整个江南省,是没有一个人是对他有什么抗拒的吗?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实力这么强,你猜猜,如果你得罪了他。你觉得林川会放过你?你觉得林家能扛得住?”
林德的肩膀被拐杖砸了一下,身体歪了歪,但没敢躲。
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爸,我错了......”
“你错了?”林正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然后因为气息不足又降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沙哑的叹息,
“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你每次都说你错了。你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说你想做点事情,我信你。你说你去取货,我信你。你说钱已经给了,我信你。你哪一次对我说过实话?”
林德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肩膀在发抖,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林正源把拐杖收了回来,拄在地上,整个人靠着拐杖才能站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力气快要耗尽了:“林德,我今天把这条命豁出去给你求了情。这是最后一次。你如果再犯混,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来清理门户。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林德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林正源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坐回了轮椅上。
他挥了一下手,示意护士把他推回病房。
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面。
林德在地上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了。他慢慢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出了急诊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