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谷的气氛从未如此沉重。
金色的天穹还在头顶翻涌，那道金色光柱从神煌殿的方向射向天际，如同天地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虽然金乌昊的身影尚未出现在谷口，但那股大罗金仙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过来，即便隔着数百里的距离，依然让每一个魔修的心脏都在发颤。
议事大殿中，陈平、宁志、苏雨琪、姜雪澜、玄真子，以及黑渊谷的诸位首领围坐在石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白发老者坐在主位上，苍老的手指紧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如骨。
他的嘴唇在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血袍女子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睛中此刻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恐惧。
“消息确认了。”
一个年轻魔修从门外冲了进来，连通报都忘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好几度，“金乌昊已经离开神煌殿，正朝我们这边来！
速度极快，以他的修为，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抵达！”
殿内一片死寂，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半个时辰……”
阴鸷男子的声音沙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我们怎么办？”
“慌什么！”
一个魁梧的魔修首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黑渊谷有天然魔气屏障，还有历代先祖布下的防御大阵！
就算是金乌昊到了大罗金仙，想破阵也要费一番功夫！我们守在这里，他未必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谷口方向传来。
那声音如同巨锤砸在石壁上，又像是雷鸣在头顶炸开，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震荡感。
众人同时愣住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谷口的方向。
紧接着，第二声轰鸣响起。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响、更沉，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然后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每一次轰鸣都比前一次更近，每一次都让殿中众人的脸色更白一分。
“报——！”
又一个魔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腿脚发软，差点摔倒在门槛上。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谷……谷口的魔气屏障……被金乌昊一拳打碎了！”
“什么？！”
魁梧魔修首领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撞得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魔气屏障碎了？！那守护大阵呢？！”
“第一层阵法的阵眼……已经裂了！”
那个魔修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金乌昊……他只出了一拳！”
殿内再无一人开口。
沉默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魔气屏障和守护大阵是黑渊谷立足的根本，他们在这里经营了数百年，依靠的就是这些先天优势。
可现在，一个刚刚晋升大罗金仙的金乌昊，只用了几拳就快要将它们全部击碎。
大罗金仙，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轰——！
第六声轰鸣响起的时候，整个黑渊谷都在震动。
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魔纹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谷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魔修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有人抱头蹲在墙角，有人试图钻回自己的石室，有人甚至开始偷偷朝着山谷的另一侧跑去。
“大阵……破了。”
白发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上千岁。
“走！出去看看！”
陈平站起身来，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冷静的光芒。
他没有跑，也没有慌，只是率先朝殿外走去。
姜雪澜紧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带着凝重，却没有一丝退缩的迹象。
玄真子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宁志看了陈平的背影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苏雨琪跟在了后面。
当陈平走出大殿，来到黑渊谷的中央空地时，他看到了金乌昊。
金色的光芒在谷口处渐渐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步伐沉稳，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金色的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风吹到他面前的时候，却会自动绕开，仿佛连风都不敢触碰他的衣角。
金乌昊。
他的面容威严而冷峻，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那种目光如同神明的注视，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因为悬殊太大，让他在看所有人时都像是在看脚下的蝼蚁。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中蕴含着大罗金仙特有的道韵，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法则的威压。
他只有一个人。
但他站在那里，却让上万名魔修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渊谷的魔修们被逼到了中央空地上，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手中的武器明明握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有人握着法器的手在剧烈颤抖，还有人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魔修们。”
金乌昊的声音在谷中回荡，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贴着耳膜响起，“本皇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负手而立，金色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扫过一堆可有可无的尘埃：“现在归顺本皇，过往一切既往不咎。
你们依然可以在二十重天生存，本皇不再追究你们悬赏神族之事。但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
没有必要说。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自动补全了那半句话，没有人想亲自验证。
谷中沉默了片刻。
金乌昊身后翻涌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提醒着每一个人，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大罗金仙。
那光芒照耀在每一个魔修的脸上，映出他们表情中的恐惧、犹豫、挣扎和动摇。
血袍女子站在人群中，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选择机会。
她曾经在大殿中主张与神族谈和，可那时她只是害怕战斗带来的伤亡，而此刻，她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抵抗的存在。
她的心中翻涌着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