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兆兴附和着点了点头，“我觉得老裴考虑的比较周到。”
白序礼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老裴，领导责任和直接责任能一样吗？岳崇山统筹全局，具体整改全由唐一舟负责，出了问题自然该直接责任人担大头！你这是混淆责任边界！”
“混淆边界的是你！”裴西岭寸步不让，“第一责任人的‘第一’不是白叫的，要是书记都能甩手掌柜，那还谈什么一岗双责？今天护着这种不担责的书记，明天全省的环保工作还怎么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得面红耳赤，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其他几位领导或低头沉思，或面露难色，没人轻易打断话。
宋青山一直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等两人争执稍歇，才缓缓开口，“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会议室的纷扰，“追责的事，先放一放。现在最紧迫的是林水暗管排污的整改，暗管必须彻底拆除，污染必须全面治理，要举一反三，三天之内拿出详细整改方案，一周内见实质成效，谁都不能再打折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至于问责，等整改有了眉目，再结合核查结果，按规定来，该谁的责任谁跑不了，既不冤枉一个，也不纵容一个。”
说完，便宣布散会，没有给白序礼再辩解的机会。
会后，裴西岭立刻找到了纪委书记张兆兴，两人一同去了宋青山的办公室。
“宋书记，我们俩来，是想为唐一舟同志说句公道话。”裴西岭开门见山，“他确实在环保整改上有疏漏，该受处分，但要说他敷衍塞责，倒也不全然。唐一舟在林城抓经济有思路、有魄力，尤其是在园区升级、产业转型上，经济改革发展上有宏观大局意识，能顶住压力啃硬骨头，林城这两年的经济增速虽然比较缓慢，但林城的经济结构可以说是最合理的，经济转型发展的成效是显而易见的。”
张兆兴也补充道，“宋书记，纪委已经初步核查，唐一舟在整改中确实推进了部分工作，只是存在重进度、轻细节的问题，并非完全不作为。他是个有能力的干部，一刀切免去职务，有点可惜。不如给他一个整改补过的机会，既体现问责的严肃性，也能留住一个能干事的干部。”
宋青山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唐一舟的能力和政绩，组织上看在眼里，但环保底线不能破。这样，先让他牵头完成整改，用整改成效说话。问责的事，等整改结束后，结合核查情况综合研判，给干部一个公正的处理，也给全省一个明确的导向。”
林城方面，林水的暗管排污源头终于锁定，经过在全县范围内的突击检查，唐一舟直接要求关停了数十家环保不达标的企业，一时间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整个林水的企业瞬间炸裂，主要是唐一舟提出的整改要求，他们根本做不到。
环保整改工作会上，这些企业家们纷纷跳出来反对，“这环保废水废气检测，那要是这样搞得话，那我们关停整顿还不如直接破产算了。”
“就是，如果让咱们工厂停产整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光这生产线停产了，要想再恢复生产，前前后后没个大半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与这些企业召开的会议没有达成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摆在唐一舟面前的压力也并没有因为排污暗管被找到而有所缓和，反而更大了。作为市长，主抓的是经济社会发展，左手是经济民生、就业岗位、居民收入、财政预算、医疗保障，是全省所有市的GDP排名竞争，这都是要靠这些企业来完成的，尤其是林水的GDP在林城市占据很大比重，右手是环保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地下水和河水污染，土地板结，食品安全，空气质量下降，每一件事都是人命关天，你打断哪只手那都是要市政府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