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亦辰俨然已经疯了,哪里听得进顾易的劝。
只听贺亦辰森森地笑道,“呵,说什么不想我造那么多杀孽,说白了,你就是为了就他们,故意找的借口罢了。
还有,你说你不爱她了,你以为我真信?
你执着了那么多年,又岂会说不爱就不爱?
你若真不爱她了,又何必救她?
顾易,你休想再为了救这个贱人而骗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狠,语气里尽是怨气。
“现在,我就让你亲眼看着那个贱人如何在你面前惨死!”
说着,他转眸冲那些守卫低喝,“还不快动手!”
“你们谁敢?!”
只是下一秒,随着顾易沉冷的嗓音落下,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
却是顾易忽然掏出了一把手枪。
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那贺亦辰。
而这一幕,让我恍然想起了那一年,顾易也是这么用枪指着贺亦辰。
从那时候起,那颗仇恨与偏执的种子便在贺亦辰的心底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了参天大树。
周围的空气已然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骤然停滞,封闭的地下室里只剩下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而贺亦辰仿佛石化了一般,怔怔地看着那黑乎乎的枪口。
他扭曲的脸色苍白了一瞬,紧接着脸上浮起了一抹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又是这样......”
他喃喃地开口,声音听起来竟有些破碎,“几年前,你为了那个贱人朝我开了一枪。
现在,你又要为了她朝我开枪。
顾易,我们之间,真的毫无半点情分么?”
顾易的眼底到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平静道:“当年的那一枪,我心底也有些许内疚。
其实我无意伤害你,我要的很简单,就是放过他们。
说到底,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与他们无关。”
“是啊,对不起我的人是你,一开始蓄意接近我,害我变成了这样。
所以,我要报复你。
而报复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弄死那个贱人。
哈哈哈......”
面对顾易的枪口,贺亦辰俨然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激得他越发疯狂。
他扭曲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吼道:“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那个贱人死,有种你就开枪!”
说着,他再次命令那些守卫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遭的守卫也不再迟疑,脚步齐齐踏前一步,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我心头一紧,贺知州立刻将我死死护在怀中,脊背绷得笔直,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顾易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眉头狠狠地蹙了蹙。
他冲贺亦辰道:“让他们住手,否则我真的开枪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贺亦辰无所谓地扯了扯唇,紧接着他又冲顾易满脸扭曲地暴吼,“开枪啊!有种你就开枪啊!打死我,来啊......”
然而尽管贺亦辰这样发疯地吼,对准贺亦辰眉心的那柄枪,却迟迟没有响起枪声。
守卫们已经涌了上来,贺知州还有霍凌他们都在做最后的抵抗。
我压下心底的悲伤,朝顾易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顾易的手臂绷得笔直,指尖泛白,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迟迟没有用力扣下去。
他眼底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愧疚、挣扎、疲惫、悲凉......交织缠绕。
我想,他对贺亦辰还是有些情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