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
我心头一颤。
这......这是雅小姐的声音？！
我连忙回头看过去，只见雅小姐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她的眼眶依旧深深凹陷着，脸上满是疲惫与憔悴，眉眼间却难掩激动。
她像是跑过来的，跑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含着泪光的眸子紧紧地盯在周煜的身上。
我连忙起身迎上去，担忧地道：“大小姐，你......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萧泽刚刚才抱着晕倒的她去休息了。
这顶多才过了三个多小时，她就醒了过来，甚至第一时间就跑来看周煜，全然不顾自己虚弱憔悴的身子。
看来，她是真的真的很在乎周煜。
贺知州端着水杯站在雅小姐的身后。
还有萧泽，他也来了，站在最后面，目光却是透过贺知州的肩头，深深地落在雅小姐的身上，眼底藏着一抹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我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又回头看向床上的周煜。
此刻的周煜俨然石化了一般，错愕地盯着雅小姐，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过了好半晌，他才怔怔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那声音里，藏着欢喜，亦藏着心疼。
“你终于醒过来了。”
雅小姐哽咽地说出这句话，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蹒跚地朝周煜走来，看周煜的眸光不似原先的严厉与疏离，而是盛满了熬尽长夜的牵挂与失而复得的滚烫热忱。
三天三夜的死守煎熬，无数次濒临绝望的崩溃，还有晕倒前心底最深的执念，尽数化作此刻眼底汹涌的泪光。
只见雅小姐再也撑不住往日的优雅端庄，也顾不得自己虚弱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踉跄着挪到病床前。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哽咽裹挟着浓重的鼻音，泪珠顺着憔悴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砸在洁白的被褥上。
这完全不像她。
曾经的雅小姐高贵疏离，任他周煜像条狗一样舔着她，她都不为所动，甚至格外严厉冷漠。
可这一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周煜，所有的眼泪，也全都是为周煜流的。
也难怪周煜惊愕成了石像，眼底的不可置信一阵浓过一阵。
不过短暂的惊愕过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所有的惊愕与不可置信全都化为了慌乱与心疼。
“大小姐，你......你不要哭......
怎么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别怕，有我在，我死都会保护好大小姐......”
周煜着急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擦着雅小姐脸上的泪。
可他越是这样说，雅小姐的眼泪却越是落得急。
只见雅小姐握住周煜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下又把周煜给惊呆了。
他受宠若惊地看着雅小姐，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雅小姐垂着眸，亦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萧泽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灯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他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地落在雅小姐和周煜的身上，憔悴的脸上，萦绕着一抹让人心疼的颓败落寞。
我看得有些难受。
贺知州走过来，将我搂进怀中，低声道：“我下去倒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们。
听我说周煜醒过来了，他们就急急地跑上来了。”
我点点头。
怪不得刚刚雅小姐上来的时候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时候，她一定很急很急。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再不睡都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