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把绳结完全解开,铁环失去了束缚,可以被顺利提起。
他握住铁环向上拉动,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持续的沉闷声响,一道方形的入口在月光下逐渐显现,边缘整齐,像是被工具切割出来的。
入口处的泥土沿着四壁向下延伸了一小段,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阶,石阶表面没有青苔,像是被人定期走过。
墨玉在入口边缘弯下腰,目光落在那道被解开的绳结上。
“这道门,之前被人打开过。”
安岁岁把铁环放在入口边缘,用手指在石阶表面的灰白色痕迹上摸了一下。
“没有灰尘,最近的脚印是新鲜的,鞋码和之前那辆黑色轿车司机的一致。”
“林渡来过这里,在你到达之前,他已经下去过了,然后他把门重新关上,把铁环埋好,把绳结重新系上。”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在确认门还能打开,还在等着正确的人来走完剩下的路。”
安岁岁没有多说什么,握着那根已经被解开的细绳站起来,把它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蹲下来,把脚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石阶表面被脚步磨得光滑,踩上去很稳,每一步的宽度都足够让他平稳落脚,像是专门为一个人设计的。
晚晚和圆圆站在入口处,没有跟下去。
晚晚手里还握着那幅素描,画纸的边缘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
“这条路是留给一个人走的。”
安岁岁在第三级石阶上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问。
“如果回不来怎么办?”
也没有等任何人对他说。
“小心。”
他继续往下走,石阶在脚下逐渐变窄,顶部入口的光亮正在缩小,他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形成一种沉稳而有节奏的反馈,像是在为一段还没有录好的声音划定呼吸的间隙。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和地图上画的那扇完全一致,微微敞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月光,是从深处传来的橙黄色灯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很久以前就被点燃的灯。
风从门缝里挤出来,擦过他的耳侧,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刚刚被上过油。
他迈过门槛,走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墙面是砖砌的,墙角有一盏煤油灯,火苗正安静地跳动着,像是一直在等他走近。
他站在那盏灯旁边,没有去碰它。
灯光把那幅地图、那枚印章、那根解开的细绳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组正在等待被识别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