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安岁岁的手指停在侧身的角度上,没有收回来,像是在等那道风重新吹过来,为他确认这道门的边缘到底还剩下多少没有对齐的缝隙。
门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一些,空气干燥,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流通的微尘气味。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表面被磨损得光滑,像是被很多双脚走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但那些痕迹已经被时间抚平了,只剩下浅浅的轮廓。
安岁岁站在入口处,等眼睛适应了比月光更暗的光线,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没有阻力,地面平整,走起来很稳,像一条被长期使用的通道已经被人为地保持了通行状态。
他没有打手电筒,眼睛已经适应了地下的光线。
一种均匀的、从某个不明来源渗出的微弱亮光,像是从石壁本身的纹理中渗出来的。
通道大约走了二十步之后向左拐了一个弯,拐角处的地面上放着一块石头,比拳头略大一些,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放在那里当作标记。
他没有绕过它,在它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
拐过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比通道更宽敞的空间,像一个被人工挖掘出来的房间,四壁是石质的,没有窗,但光线比通道里稍微亮了一些,像是顶部有一层会自发光的矿物涂层。
房间中央立着一张石台,高度大约齐腰,表面平整,没有划痕,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
石台中央放着一只小石箱,边角被磨圆了。
盖子严丝合缝地盖着,没有锁,没有任何缝隙。
安岁岁没有立刻去碰那只石箱,他围着石台走了一圈,观察石台表面和四壁的衔接处有没有被加装的卡扣。
石台的表面有一些极浅的磨损痕迹,分布在四个角落,像是被长时间放置的重物压出来的。
他在石台南侧停下来,那里的磨损痕迹比别的方向都更深一些,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方形轮廓,长宽的尺寸和他刚才带下来的那幅地图大致吻合。
他把地图从内袋里取出来,平放在那道磨损轮廓上,边缘恰好贴合,像是这张地图本来就是在这张石台上被裁切、折好、等待被人带走的。
地图贴合之后,石台内部传来一声比之前更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他低头看向石箱,石箱的盖子在声响消失之后微微向上抬起了一点,露出一条比纸片还窄的缝隙。
他没有急着把石箱盖完全掀开,先将地图从石台上收起来,放回内袋,然后才伸手碰了一下石箱的盖子,轻轻向上抬起。
没有阻力。
盖子打开了,里面铺着一层深灰色的绒布,绒布中间放着一只信封,比普通信封略小一些,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像是被携带过很久。
信封表面没有字,没有标记。
安岁岁打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把钥匙,比之前所有钥匙都更细更短,齿痕的方向和之前那两把铜钥匙完全相反,像是一把用来开反向锁的钥匙。
钥匙旁边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字迹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最后一把钥匙,留给最后一道门。”
“方向是回家的路,不是到达。”
他合上石箱,把那把钥匙放进外套内袋里,和那些已经收集到的东西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