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握着那根枯枝走了大约二十步,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从被露水浸湿的泥土逐渐变成了更坚硬的东西,像是被多次踩踏过的硬土路,表面平整,草叶稀疏。
他没有停下来确认方向,枯枝的尖端在他手里保持着指向右前方的位置,没有因为他的步伐而偏移。
月光在他前方的地面铺展开来,那道银白色的光线像一层被仔细涂抹过的薄膜,贴着地表向前延伸,越过一段被杂草覆盖的缓坡,落在一处比周围地面略微高起的土丘上。
土丘不大,顶部平坦,月光照在上面,呈现出一种比周围的草皮更浅的颜色,像是表层的植被被什么人处理过,留下了一片颜色不同的区域。
安岁岁走到土丘前面蹲下来,枯枝的尖端正好指在土丘顶部的中央位置。
他没有把它放下,在指尖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它与月光照明的方向依然对齐,然后才用手拨开表层已经干枯的草根。
草根下面是一层灰白色的沙土,质地细腻,和周围土壤的颗粒感不一样,像是被人为替换过的。
他沿着土丘顶部的边缘继续清理,在沙土层下面逐渐露出一个比手掌略大的圆形石板,表面光滑,边缘没有明显的缝,像是一块被精细打磨过的圆盖。
他用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在侧面摸到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沿着那道缝隙找到一处极浅的凹陷,大小和他那把新钥匙的轮廓吻合。
他把钥匙按进那道凹陷里,没有转动,钥匙与凹陷之间没有出现任何锁芯应该有的反馈,似乎作用点不在这里,而在更深的地方。
晚晚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这把钥匙不是用来开这道圆盖的。”
“它是在告诉圆盖下面的东西,你到了。”
安岁岁没有把钥匙收回来,握着它的边缘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变化。
圆盖表面有一种比周边沙土更稳定的凉意,像是保持着地下的温度。
他没有急于掀开它,先观察了片刻它与周围地面的衔接方式,然后才扣住圆盖边缘那道缝隙,向上抬起。
圆盖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翻开后露出的不是泥土,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入口,比之前那扇门更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打着手电筒往下照,台阶大约有七八级,底部是一扇木门,门板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但木质看起来还很结实。
台阶上没有灰尘,像是有人定期走过。
安岁岁沿着台阶走下去。
在木门前停下来,门没有锁,门把手是铁的,表面已经被握得光滑发亮。
他没有推门,而是在门口站定,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后是一个比预想更小的空间,大约三四平方,四壁是砖砌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角放着一只木箱,箱盖已经打开了,里面是空的,只有底部铺着一层干草。
他没有去碰那只木箱,目光落在地面上的一处痕迹。
一道长约手掌的刻痕,笔直,边缘整齐,像是用什么尖利的工具刻出来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刻痕走了一遍,它的走向和月光在地面上的指引方向一致,像是已经有人在地底下替他用这道刻痕标出了路径的延长线。
他站起来,在确认过那道刻痕确实指向墙角之后,转向墙角那面看起来与其他三面墙壁没有区别的墙面。
他用指节在墙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