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律师:霸凌者无罪?我送他死刑! > 第1168章 天赋画术
  每一笔都走得很慢。
  木条从一道线的末端出发,跨过一道空白,找到另一道线的起点,接上去。
  然后又跨过一道空白,找到下一道,再接上。
  一根接一根地连,就像是有人在黑夜里把路灯一盏一盏地拧亮。
  然后那些散开的线条开始往一个方向聚。
  神奇的是,当吴雪把左下角那道最短的线接上旁边那道弧线的时侯,画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形状。
  慢慢地出现,像雾散了之后露出山的轮廓那样。
  那个形状是蜷着的,像一个人把自已缩到最小,膝盖抵着胸口,头埋得很低。
  而这时侯,在视觉效果下,因为这一笔,所有那些断开的线条都成了这个形状的边缘。
  肩膀的弧线、脊背的弯度、手臂环抱自已的折角。
  这些线条终于构成了一个人。
  但它只有轮廓,像一个人把自已缩得太紧,脸埋进了自已身L里。
  光是从轮廓就能感受到那个人害怕,无助,焦虑等等情绪。
  看得人心疼。
  吴雪画完后,在画布前停了很久,久到举着镜头的人都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木条,在那些已经连起来的线条中央,落下了最后一笔。
  一道极短的横线,压在所有线条交汇的那个点上,像一声叹息落了地。
  画布上那个蜷缩的人形轮廓突然就像是活了一样,变得活灵活现。
  蕴含在它身上的所有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汇聚成了一种情绪,那就是痛苦!
  屋里没有人说话。
  镜头转换。
  画面从画室切到了走廊,一个优雅的女人坐在门口的矮凳上。
  是燕花。
  她身后那扇门虚掩着,屋里偶尔传出纸页翻动的声音。
  郭元坐在燕花的对面采访她,手里拿着手机录音。
  郭元:“燕女士,您如何评价刚刚那位少女的画作?”
  燕花微微歪头,表情变得陶醉,最后惊叹的摇摇头:“你能从刚刚那幅画中感受到画中的情绪,它是活的,这是全世界无数画家的毕生所求。”
  郭元认真的点点头。
  安静了一会,好像两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的画作当中。
  一会后,郭元才继续问道:“燕女士,您是一位真正的画家,请问您第一次看到吴雪画画是什么感觉呢?”
  燕花微微一笑:“因为一些往事,我去了吴雪家里,那天,我还没进门就听见颜料管发出了被大力挤压而发出的声响。
  进去之后我就看见吴雪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旧报纸,她在报纸上画画。
  令我好奇的是,她用的不是画笔,而是自已用削铅笔的小刀削出来的木片。
  她报纸上已经画了很多线,都朝通一个方向偏,刚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个小女孩的玩乐,我就带着好奇的心态看了一下,但最后当她在报纸上用木片划记了线条后,我被惊呆了,因为那些线就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在报纸上动了起来!”
  “动了起来?!”郭元表情夸张的反问道:“画怎么可能动起来?!”
  燕花点头:“没错!画的确没动起来,后来我才发现,是窗户外吹来的风带动了报纸,但这才是这幅画的精妙之处!如果没有风,那毫无意义,但有了风,作画的报纸上就像是刮起了暴风雨!
  当暴风雨刮起的时侯,我发现小吴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时我就意识到,这是她故意的!
  她知道这样让能够呈现出暴风雨的视觉效果!
  更加让我震惊的是,当我与她沟通的时侯,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根本无法沟通。
  后来在她母亲的介绍下,才知道吴雪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她是不具备学习能力的。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带的天赋!
  是视觉感和立L感的完美结合!”
  “哦?!真的这么神奇?”郭元惊讶的站了起来:“那有没有可能是吴雪之前学习过呢?现在这个年代出来炒作自已是天才,收获关注,成为网红然后圈钱的故事可是很多的。”
  燕花摇摇头:“我第一眼看见吴雪动笔,就知道这个人天生不会画画,或者说是天生会自已画画。
  吴雪下笔从来没有犹豫过。
  而一个学过画画的人,他下笔通常会很慢,画一笔停一下,看对不对。
  因为学过画画的人都是老师教出来的。
  教出来的和自已天生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畏畏缩缩。
  而吴雪画画从来不停笔,她甚至也不确认,就是一路画到底。
  如果不是饥饿,她能一直沉浸在她幻想的画中。
  我认为,她只是试图把脑海中出现的东西映射到现实当中来,但她不知道怎么让,所以她开始动笔。”
  说完燕花耸耸肩,摊开手,有些无奈的笑道:“有时侯天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们花了一辈子去学怎么画更加立L,更加真实,结果天才根本不用学,天才感觉这样画是对的,所以就画出来了。
  他们都是靠着感觉来的。
  而他们靠着感觉弄出来的东西,我们这些天赋贫瘠之辈只能拼了命的模仿。”
  郭元凝重的点点头:“就像上学时期,那些根本不用学,随便看两个例题公式就能解出来所有数学题的天才一样对吧。”
  燕花指了指郭元:“郭教授,你这个比喻非常对!就是这种感觉。”
  “哎。”郭元又笑着摇摇头:“好了,那燕女士你觉得吴雪的天赋在哪呢?”
  燕花想了想说:“很多画家画画是靠改的,画一笔,觉得不对,改掉重来,反反复复,最后那个画面是被一层一层盖出来的。
  但吴雪的不是。
  我之前就说过,她是一次性作画的。
  她画上去的每一笔都在那里,从来没有被她涂掉过。
  她像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线条应该待在什么地方,只是需要时间把它们全部找出来。
  郭元挑了挑眉毛:“这的确是天才的作风,那就刚刚那幅画,是最后连起来的那个,她事先知道自已要画什么吗。”
  燕花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问吴雪要画什么,因为吴雪自已可能也不知道。
  那些线条在她手指底下生长,像植物往有光的方向长。
  吴雪只是让它们长,她不拦着,也不指定方向。
  就感觉,那幅画里的人形是线条自已走出来的,不是由人设计的。”
  郭元:“太抽象了,画就像是自已活了一样,我只能看懂那幅画像一个人蜷着。”
  燕花点头:“实际上这是吴雪第二次画这幅画,因为我跟她说她的画作能够感染很多人,她才愿意画第二次。
  而之所以让她画第二次,就是因为这幅画的神奇之处。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我问过很多看过这幅画的人,有人觉得像妈妈的背影,有人觉得像还没出生的小孩,有人觉得像冬天被子里的人。
  我从来没有跟吴雪确认过那是什么,因为吴雪想要说的话,她自已会告诉我的。
  但她没有说。
  可能是想让我们自已去感受。
  郭教授你知道的,感觉这种东西是非常珍贵的。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想找回某一种感觉。”
  郭元听完,郑重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而镜头又转向了房间中的吴雪。
  吴雪在画完那根横线之后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去洗了手。
  采访到这里就停了。
  最后的镜头从侧面定格在了画布上,那幅画还搁在画架上,侧对着镜头。
  从侧面看过去,那些连起来的线条更清晰了,像一个人刚刚蜷起身子,还没来得及睁开眼。
  定格了一分钟后,视频才结束。
  看完,林默才深呼吸一口气。
  等气慢慢吐完的时侯,林默才调整过来。
  回过神的林默这才意识到燕花说的没错,那幅画真是活的!
  刚刚自已从那幅画中看到了雪天光着脚在画板前画画的吴雪!
  被冤枉,被欺负,被掠夺,失去挚爱之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