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昱离开皇都的第三日,迟迟没有回来。
三皇子和樱姬按兵不动,只是暗中将皇宫中的侍卫,换了一批脸生的人进来。
大太监怀疑他们是东瀛人,但他也不敢冒险。
故而,等到这一天下午,樱姬的哥哥藤原平次入宫,和三皇子还有樱姬三个人阖门密谈的时候,他匆匆忙忙地带着两个小太监,去了皇宫的慎刑司。
狱卒头目认得他,连忙迎上来拱手:“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吩咐?”
大太监没接他的话,目光扫了一圈甬道,落在最里面那间牢房的方向,才慢悠悠开口:“奉花鸣公主之命,来接卓驸马出去。”
狱卒头目愣了一下。
“公主的旨意?”他犹豫着说,“刘公公,这诏狱里关的人,要提走得有三殿下的手令才行。”
“您也知道,如今朝中大事都是三殿下在打理,没有他的手令,谁也不能把人带走。”
大太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变得严厉起来。
“花鸣公主是皇上从前最疼爱的公主,她的旨意,在你们这儿就不好使了?”
狱卒头目张了张嘴,想解释,大太监没给他机会。
“一个二个猪油糊了心的蠢货!外头传言公主生下魔婴,你们就都当真信了?也不看看公主得宠了多少年,从小就被养在皇上身边!”
“不怕告诉你们,皇上昏迷之前,还在惦记着花鸣公主这个女儿!”
“这么久不过问,是因为皇上病了,可不是因为皇上忘了公主殿下,而今,三皇子忙于朝政,更是无暇照顾公主。”
“公主只不过想让驸马过去陪她,有何不可!你们在这里三推四组,难不成,是想让公主亲自来要人,你们才肯同意?”
狱卒头目额角冒了汗:“公公言重了,小人们岂敢啊!”
他当然知道花鸣公主是伽罗耶最受宠的女儿。
可三皇子那边交代过,诏狱里关的人,没有他的手令一律不准动。
狱卒们两头为难,站在甬道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太监斜睨着眼,又添了一句:“咱家今日来,是替公主传话,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人,咱家带走!”
“你们若觉得不妥,尽管去三殿下那里告咱家的状。”
“可咱家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公主那边知道了你们拦着不放人,她动了气,回头在皇上跟前说上一句两句,你们这些人的差事还保不保得住,咱家可不敢替你们打包票。”
“别忘了,皇上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哼!自个儿掂量。”
狱卒头目咬了咬牙,回头看了同僚一眼。
同僚们也面面相觑,谁都不想担这个责任。
皇上在昏迷之前虽然把花鸣公主禁足了,可她毕竟是皇上最疼的女儿,万一哪天皇上醒了,她再得势,今天拦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公公,今日,我可全都是听你吩咐了!哎,开门吧!”狱卒头目终于松了口,朝手下摆了摆手。
最里面的牢门打开,大太监快步走了进去。
卓玉坐在草堆上,整个人如玉般清淡,在牢中也不见丝毫狼狈。
他抬头看见大太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卓大人,公主有请。”大太监朝他使了个眼色,侧身让开门口。
狱卒上前,解开了卓玉的脚链。
卓玉顿了顿,目光微微发沉地站起来,跟着大太监出了牢房。
他们一路出了诏狱大门,大太监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跟上来,便再也无法装出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
“大人,宫里要出大事了!三皇子想要下毒谋害皇上,并嫁祸给南都监侯和皇后娘娘!”
卓玉脸色骤变。
“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三皇子和樱妃已经联手了,奴才甚至怀疑,皇上之所以忽然病重,是因为樱妃一直在偷偷地给皇上下药......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大太监露出一副绝望的神色:“最近,三皇子频频派人去请南都监侯入宫,肯定是想等待时机,害死皇上。”
“宫中也增添了不少东瀛武士,他们乔装打扮成侍卫,留在了内宫,这简直彻底乱套了!”
“如今,唯有大人能调令指挥使的兵马,来防备对抗一二。”
卓玉想了一瞬,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他在乎的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那个叫阿姿的女子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幸好皇上昏迷之前,命人将她软禁在平乐院,三皇子忙着排除异己,暂时还没有收拾到她头上,这不,奴才能来找您,也是她出的主意,她还说,最好能将慎刑司里,那位姓康的姑娘放出来,她可以调令北梁女皇的暗卫。”
不过,大太监只敢放卓玉一个人,若是要将康知遇也带出来,只怕马上就暴露了。
卓玉闻言,当机立断:“我先去一趟平乐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