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光是这么一想,便觉得一切解释都通顺了。
唯有许靖央亲自来了,这些散落在锡兰的北梁暗卫,才能这么快被集结起来。
也唯有她,才能帮助太子檀琅这么快的整顿手中势力,向皇都倾轧过来。
当然,也更只有她,能够独自一人杀了这么多人而面不改色。
所以,她看着张藏锋的眼神,是亲人望着后辈才能流露出来的那种关爱。
因为她心疼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会心疼妹妹所生的孩子!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如果她是许靖央,那么自己,便是她的......妹夫?卓玉顿时皱眉。
怪不得刚刚见面的时候,许靖央看他的眼神格外古怪。
尤其是发现他不认识她以后,她似是觉得他蠢得想要发笑,原因竟是在这里。
卓玉在这边心情复杂的复盘,那边,张藏锋眼神瞟了他一眼。
随后,张藏锋压低声音,弯腰跟许靖央说:“姨母,我偷偷告诉你,你身后那个人,不是好人!”
许靖央回眸,看了一眼卓玉。
她微微挑眉。
显然,张藏锋还不知道,那就是他的生父。
“怎么,他欺负过你?”许靖央问。
张藏锋摇头,但是气呼呼地说:“他欺负过康大人!那时,我们被关在牢里,他把康大人带走后,康大人再也没回来。”
“是他将康大人骗出去了,他是皇帝的人,我听狱卒说,他本就是驸马,要效忠公主的!”
康知遇在旁边听得尴尬,连忙向许靖央解释:“大将军,其实并非如此......”
不等她说完,许靖央便抬手。
“我心里有数了。”
随后,她看着张藏锋,淡淡一笑:“锋儿,这个卓大人,是个好人,不过,你到底能不能接受他,也要看你自己。”
“倘若日后你觉得他的表现不错,原谅他也是好的,若你不满意,不认他也没问题。”
张藏锋听得小脑瓜上冒出个问号。
“姨母,我认他干什么,我可不喜欢他!”
许靖央笑了。
张藏锋突然一拍小脑袋:“姨母,我还捡到一个人,藏在礁石后头了,不知他死了没有,你能将他也救了吗?”
许靖央抬眸:“什么人?”
“我带你去!”小家伙不会骑马,抓着缰绳来回摆动,那马儿硬是半步不挪。
许靖央一笑:“马不是这么骑的。”
她说罢,单手按住马鞍,借力直接翻身上马,坐在了张藏锋的身后。
许靖央教张藏锋怎么攥住缰绳,如何轻夹马腹。
孩子学得很快,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年纪还小,腿太短,够不着发力的地方。
张藏锋小脸憋得涨红:“我......我会好好长大的!下次我就能够着了。”
许靖央摸了摸他的脑袋。
“当然,等你长大了,定是个文武双全的好孩子,会好好护着你娘。”
“我也会护着姨母!”张藏锋掷地有声。
许靖央扭头便对卓玉道:“锋儿救了个人,我们去前头看看。”
说罢,她一甩缰绳,马儿飞奔而出。
岑琼华翻身上马,也跟上去了。
“许大人!一会儿,你能不能想办法找找我父亲?”
许靖央和卓玉放在一块,她其实更应该求助卓玉,但,不知为什么,岑琼华倒是觉得这位北梁来的女大人更可靠。
她更聪明,知道怎么抓住时机救人。
卓玉自然是不能让她们独自去的,故而吩咐人立刻跟上。
在张藏锋的指挥下,许靖央带人到了一处海崖旁边。
风卷上来沙沙的凉。
放眼看去,这里一片宽阔,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张藏锋从马背上跳下去,说:“你们跟我来!”
他小身影跑在前头,许靖央跟着他,只见孩子身形灵活的从海崖旁边的侧面下去。
起初许靖央还要拉他一把,生怕他掉下去。
没想到,探头一看,那海崖只是看着高,侧面却有鳞次栉比的礁石高高矮矮地交错。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几乎是台阶的样子,张藏锋顺着踩下去,又钻进了小小的凹洞里。
凹洞狭小,成人都得弯着腰进去,身材再胖一点的人,多半只能爬着前行了。
许靖央却没想到,凹洞里内有乾坤,是一个藏匿在礁石后面的浅滩。
就算涨潮,也只是涨到了附近的位置,淹不到最里面来。
她四下一看,地上还堆着吃干净的鱼骨。
张藏锋主动说:“娘被抓走后,我就躲在这里,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发现我的!”
“那天上头有骑马的动静,我听了好一会,才爬上去看,没想到就看到这个人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随着他说完话,许靖央也看见了被张藏锋藏在最里面的那个人。
浑身血糊糊的,衣服破损,多半是拖拽的过程中磨坏了。
这会儿脸色青紫昏迷不醒。
凹洞里狭小,只能容得下他们几个人,岑琼华进不来了,弯腰站在洞口喊:“怎么样?需要帮忙吗?那人还活着吗?”
许靖央双手按在对方的脖颈上,试探两息。
“还有气!”
她撕下一条衣服,绑在对方的两个手肘处,随后轻松地将这个男人拖了出去。
岑琼华一开始没看清楚,还搭了把手。
张藏锋跟着跑出洞口,在旁边说:“我看他穿着不菲,身上还有玉佩,想着一定是哪个贵人,我救了他,他就能救我娘了!”
“但是,他要是死了怎么办,姨母,他还能救活吗?”
许靖央道:“他中毒了,机会渺茫。”
正说着,那边岑琼华将人帮忙拖出去,彻底看清楚了对方的样貌。
她面色骤变,大呼一声:“爹!爹!”
许靖央回眸,岑琼华扑倒在地,摇晃昏迷男人的胳膊。
原来,这就是南都监侯岑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