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耶缓了缓语气,说:“你先起来吧,一直叫你跪着,倒显得朕苛待。”
许靖姿听出他有言语松动之意,微微一顿,站起身来。
“谢皇上。”
伽罗耶看着她:“其实,朕一开始也并不想为难你,只是你携子一直外逃,朕才不得不用些强硬手段。”
“若你肯安安分分地留下来,朕何尝不能遣人将你好生请过来呢?”
许靖姿心下凛然,面上佯装不表,说道:“皇上明鉴,我一个妇道人家,原本就因为是外乡人,在锡兰艰难做些营生。”
“先前在滋沃时,当地的官员蒲大人对我有些非议和误会,曾安排官兵捉拿我,故而在那之后,我都带着孩子东躲西藏,绝非是故意要挑衅皇上。”
其实,分明就是伽罗耶下令要抓了所有的北梁人和燕人。
先前他听从樱姬的建议,要先给这些外乡人一个下马威,现在回过味来,又想走怀柔政策了。
但许靖姿不能挑明,于是只能顺着伽罗耶的话,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果然,伽罗耶闻言,皱起眉头:“看来是底下的人手段酷烈,倒叫你误会了。”
“既然今日你在此,朕不妨将话挑明,其实朕从不想要你们的性命,只不过是想从你姐姐手里,要回本就属于锡兰的东西。”
许靖姿抬眸,有些不解。
“皇上是想要......?”
“当然是东瀛了,如今朕和樱姬情意相通,东瀛曾是她的故土,朕岂能看着她日夜为此伤神呢?再者,樱姬如今已经是朕的姬妾,东瀛就更应该归还锡兰才对。”
听到这里,许靖姿暗自抿紧嘴角。
这个伽罗耶,不就是给自己的野心目的,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分明是他想从阿姐手里抢走东瀛,也怕失败,所以才故意说的这样体面。
其实他还不如直接说“让你阿姐将东瀛赠给锡兰”,那样许靖姿还敬他坦荡!
顿了顿,许靖姿说:“国土归属,已是国事,阿姐虽为女皇陛下,可也不是一人说了算的,底下还有辅政大臣、丞相和长公主等人互相制衡,皇上应当明白......”
伽罗耶抚须,笑的高深莫测:“许靖央何许人也?她想办成的事,没有做不到的,朕又不是要北梁,而是要东瀛,怎就办不到呢?”
“她肯定有办法的。”
许靖姿这下无言以对了。
伽罗耶简直是个无赖!
看来,扣留着她,多半就是为了狮子大开口。
可是锡兰离东瀛隔着一片海,快赶上十万八千里了,就算拿到了又怎么样?
真出了事,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伽罗耶见许靖姿似有反对之意,脸色不由得微冷。
“朕愿意好声好气地给你说,也是看你可怜,二来,不想让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弄到难看的地步。”
“这样吧,朕也确实不想赶尽杀绝,你也实在是个可怜人,朕会下令将你封为外宾,给予你优待。”
“你就在宫内好好地住着,再给你姐姐亲自写一封信,叫她派能主事的人来接你,等北梁的人到了,我们一旦谈妥,你马上就可以带着你的孩子回家了。”
许靖姿一惊。
这是打算一直扣留着她,除非阿姐那边派人来同意划分东瀛给锡兰为止!
“皇上,阿姐身为一国之君,恐怕早就将私情抛之脑后,绝不会断然为了我冲动做决策,更何况,我命甚微,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同阿姐关系并不亲近。”
她本是想着,自己宁愿一死了之,可不能连累许靖央。
却没想到,伽罗耶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说:“你何必撒谎呢?你跟你阿姐关系好不好,樱姬都告诉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