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人只当援军,做后备和内应,不要主动行事,他们主要做的,是在你进城以后,切断外面所有对你的威胁,不让别的援军靠近。”
  陀沭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身为武将,平日里也跟兵书兵法打交道,眼前的女人说的每一句话,既算了兵力,也算到了人心。
  他忍不住看了许靖央一眼,觉得她比军营里的军师还要厉害。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对排兵布阵这么熟?
  许靖央继续说:“进皇都的时候,你要对外宣扬,你只是为了找三皇子要个说法,不是去逼宫,带兵入城,但不入宫。”
  “把兵摆在皇城外面,你带着几个亲信进宫面见皇帝,三皇子若拦你,那就是他心虚。”
  “他先动手,就是你的先机来了。”
  檀琅听到这里,彻底服了。
  他方才想的是秘密回去,打三皇子一个措手不及。
  可许靖央想的是光明正大地回去,把阵仗摆在明面上,让三皇子连挡他的理由都没有。
  “妙极了!他不是摄政吗?我来探望父皇,他若拦着不让进,那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老三必定理亏!”
  自古以来,争权夺位,要的都是一个名正言顺。
  哪个新帝也不想自己背负着篡权夺位的骂名登基的。
  所以,每个上位的新帝,都会给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是弑父弑了手足的皇帝,也要将自己说成是天降正义。
  许靖央替檀琅想的就是这样的办法。
  这会儿,檀琅看着许靖央,眼中满是钦佩。
  “我就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一定没问题。”
  许靖央又问:“你手底下这些人,谁最可靠,谁有异心,你心里有数吗?”
  檀琅想了想:“陀沭可靠,舅舅家更不必说,安平郡那个旧部......他跟我有交情,但他跟二弟也有往来,我得派人先去探探他的口风。”
  许靖央嗯了一声:“那就把可靠的先动,不可靠的再等等,你这盘棋不能一步走完,得一步步落子。”
  檀琅转头对陀沭说:“你都记下来了吗?”
  陀沭站起来拱手:“记下了,末将这就去传令。”
  许靖央又叫住他:“你走之前,把蒲昌那几处宅子的地契找出来,充作军资,他这些年从商贾身上刮的油水,正好拿来给你养兵。”
  陀沭看了檀琅一眼,檀琅点头。
  陀沭便拱手领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檀琅和许靖央两个人。
  檀琅看着许靖央的侧脸,她正低头思索,是在想下一步的事。
  檀琅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幕僚都冷静,都果断。
  他以前还觉得,她只是个女皇身边的女武官,可现在他才意识到,她的本事远不止在拳脚上。
  檀琅看着许靖央,忽然觉得这场原本九死一生的回京之路,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难了。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感谢的话,许靖央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檀琅忙问:“什么?”
  许靖央道:“你缺一个安抚民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