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花鸣公主的寝殿内,太医进进出出。
不时有两三名太医从内殿里出来商量对策,最后都是纷纷摇头叹气。
等在偏殿的伽罗耶,这会儿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身为皇帝,他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可是刚刚,他最疼爱的女儿身上流了那么多血,他一下子就恍惚了!
这时不免悔恨,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跟花鸣争执呢?
樱姬奉茶而来,担忧地说:“皇上,这是宁神茶,您喝一喝吧,公主殿下吉人天相,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伽罗耶接过茶盏,魂不守舍地喝了两口。
他忽然问道:“怎么卓玉还没来?公主都要难产了,他上哪儿去了?”
樱姬回禀:“方才已经让宫人去请了,听说之前是花鸣公主命驸马留在藏书阁,直到画满一百张公主的画像才允许他出来。”
听到这里,伽罗耶头疼地拧着眉心。
这是花鸣公主为了折磨卓玉的一种手段,若是平时,伽罗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现在花鸣公主在里面痛苦的嚎叫,即将难产,卓玉这个做父亲的说什么也要在身边陪着。
“再派宫人去催,叫他快点过来!”
伽罗耶说罢,不知怎么,觉得头疼欲裂,眉心中突突地跳。
他将所有宁神茶一饮而尽,樱姬不动声色上前,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唇角,抚着皇帝的心口。
“皇上,您脸色好差,可不要过度担忧,影响龙体啊。”
伽罗耶一脸郁色,这会儿身边没有旁人,他同樱姬道:“朕太后悔了,怎么能那样对花鸣呢?她月份大了,朕一个做父亲的,竟然将自己的女儿害的见红了!哎。”
樱姬眼神微敛,跟着露出一抹哀伤的神色。
“皇上宽心,您也只是生公主的气罢了,毕竟她假传口谕,将女囚放出来只为折磨,说来是公主太任性了。”
“不过,皇上也多多体谅公主才是,她之所以这样厌恨那女囚,是因为那女子跟驸马藕断丝连。”
“公主马上就要临盆了,想让自己的丈夫不再跟对方联络而已,尤其是您身为公主的靠山,公主当然希望皇上也能跟她同仇敌忾。”
这些话仿佛说到了伽罗耶的心坎里。
他现在对花鸣十分内疚,也疏忽了樱姬在话语里,直接给花鸣公主定罪,说她假传口谕的事了。
“都是朕不好,一会......卓玉来了,朕就让他见公主最后一面,再将他千刀万剐!”
伽罗耶说到最后一句,态度阴狠。
樱姬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
都这个时候了,伽罗耶如此愧疚,应该做的是立刻处死那个女囚,没想到,他还是舍不得杀了北梁女皇的妹妹,而是将矛头对准了一个小小驸马。
忽然,大太监仓促跑进来:“皇上,不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惶恐地说:“孩子......花鸣公主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
伽罗耶猛地站起:“什么!”
一瞬间,气血冲顶,他恍惚地踉跄两步。
大太监急忙上前搀扶住他。
“快,扶朕去看看花鸣!”
“不可,皇上,此时殿内见血,您进去恐怕不吉利啊。”
伽罗耶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一门心思地要去看花鸣,推开了阻拦的宫人,脚步踉跄地赶过去了。
寝殿里,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太医们还没走,而是有些惊恐地低声议论什么。
看见伽罗耶来了,他们当即停止窸窸窣窣的议论,纷纷低头拱手:“皇上......”
内殿里,没有了花鸣哀嚎的动静,伽罗耶不知女儿情况,一颗心都揪在一起。
“花鸣怎么样了?朕要进去看看她。”
然,他刚迈开步子,就被太医拦住:“皇上,不可!”
伽罗耶看向太医,疑惑询问:“怎么?为何不让朕看公主?”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都有些支支吾吾。
“一群饭桶,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