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琅听完,第一反应是摇头。
“百姓们倒是其次,这些争权夺利的人,每一个势力都会影响我,可百姓没有权,怎么影响得了朝堂?”
许靖央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你是太子,怎么能这么想?如果你也不把百姓当做社稷的基石,你就算顺利登基,也坐不安稳皇位。”
檀琅顿了顿,低下头:“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许靖央抿唇:“你进皇都以后,若能逼三皇子先动手,那他就是反叛,你就是平叛的人。”
“这样你占住了名分,谁也说不出你的不是,可光这样还不够。”
“你父皇偏心三皇子,这是你没法改变的事,所以你需要民意,一个让百姓们都认为你是好储君的民意。”
“到那时候,你父皇就算想装看不见,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看着,他没道理再不给你封赏,皇帝只要表态,你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檀琅立刻说:“让我想想......如果要获得民意,需要一个稳妥的法子。”
他想了想,忽然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凡我所到之处,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北梁人和燕人。”
许靖央怔了一下。
她方才想的法子,是建议檀琅在进城之前,先派人到皇都周边闹出点风波,然后他再出兵平叛,让百姓们看到他的功绩。
这是她惯用的路数,先造势,再收局。
可檀琅想的跟她完全不一样。
檀琅说:“父皇最开始抓北梁人和燕人,我就不同意。”
“这些人虽是外乡人,可早已融入了我们的生活,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嫁给了锡兰人为妻为夫,生儿育女,安居乐业。”
“现在一纸诏令下来,多少人的家就散了?而且锡兰跟北梁、大燕本就无仇,百姓们心里也觉得没道理,只是不敢说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仅要放了这些人,我还要优待所有跟北梁人、燕人结亲的锡兰人。”
“他们的家人被关了多久,我就免他们多久的税!”
“倘若他们的铺子被查封了,我让他们重新开张,一年之内不收厘金。”
“如果,他们的孩子被赶出了学堂,我让官学重新收,束脩由官府出。”
许靖央听着,望着他的眼神微微变幻。
“你当真这么想?”
“当然!”
许靖央又说:“你要知道,这可是跟你父皇的诏令唱反调。”
檀琅点头:“我知道,事已至此,我一定要破釜沉舟做些什么,父皇本来就偏向三皇子了,我就不能再顺着之前的思路走,顺着走,我永远做不出任何过人的政绩。”
他说完,看着许靖央,语气认真:“当然,想感谢你,也是一方面,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着我,因为你,我会善待所有的北梁人,还有燕人。”
许靖央觉得他的目光太过热忱。
她主动划清界限:“我并非不要任何回报,等事成之后,我是要谈条件的。”
檀琅一笑:“你到时候尽管开口,我一定无有不应。”
许靖央嗤的一声。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未必会同意得这么痛快。
接下来的几天,滋沃城里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