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一路疾驰回宫,他的心里很不踏实。
他没想到父皇醒的这么快!
太医前几日还说,皇上脉象虚浮,至少还得昏睡个十天半月,甚至有可能挺不过这一回,怎么能醒来呢?
莫不是回光返照?
毕竟三皇子确信,樱姬长年累月给伽罗耶下的药,已经足分量了,伽罗耶是不可能化险为夷的。
而且,他倒不是怕父皇知道他苛待囚犯的事。
那些北梁人和燕人,本来就是阶下囚,怎么处置都是他说了算。
可他怕的是父皇在这个节骨眼上清醒过来,亲自过问朝政。
他好不容易把几个要职都换上了自己的人,父皇要是醒了,一道旨意下来,他这些日子的布置就全白费了。
一路忐忑着进了宫门,三皇子朝寝殿赶去。
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伽罗耶躺在龙床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可仍然苍白。
双眸紧闭,呼吸绵长。
旁边跪着两个太医,正在收拾药箱,看见三皇子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父皇怎么样了?”三皇子低声问。
太医拱手答道:“回殿下,皇上方才醒了片刻,喝了药,又睡下了,脉象比前几日稳了些,但气血仍虚,需要静养。”
三皇子眼底闪过狐疑。
他上前打量,伽罗耶确实睡着了,眉头微蹙,嘴唇干裂起皮,看着比醒着的时候还苍老几分。
他站了一会儿,转头问太医:“父皇醒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太医摇头:“皇上没说话,只睁了眼看了看,又闭了,臣等不敢多问,唯恐皇上伤神。”
三皇子嗯了一声,心里不再紧绷。
幸好父皇什么也没问。
他摆了摆手让太医退下,又叫来值守的太监吩咐了几句,把寝殿内外的人手重新点了一遍。
如今这殿里殿外,都是他安插进来的人。
旁人想递消息给父皇,得先过他这一关。
他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大太监从外面进来,垂手禀报:“殿下,皇后娘娘来了,说想探望皇上。”
三皇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自从伽罗耶病倒,她三番四次都想来探望,但是都被三皇子挡了回去。
他怎么可能让皇后在这个时候有机会接触到皇帝呢?
“父皇刚睡下,不便打扰,”三皇子说,“请母后去偏殿歇息,我这就过去请安。”
大太监应声去了。
三皇子理了理衣襟,朝偏殿走去。
进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皇后端坐偏殿,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面容端肃。
看见三皇子进来,她抬了一下眼皮,神态是严苛和不满。
“儿臣给母后请安。”三皇子拱手行礼。
皇后没有让他坐,直接问:“皇上怎么样了?”
三皇子说:“父皇方才喝了药,刚睡下,但气血太虚,还需要静养。”
“儿臣想着,父皇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休息,不宜见人,免得扰了心神,反倒不好。”
皇后语气淡淡的:“连本宫也不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