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和岑琼华也带人赶到了皇都。
守卫比许靖央预想的要松,岑琼华亮了一块牌子,守门的兵卒只看了一眼便侧身放行,连盘问都省了。
但许靖央留意到,进城容易,出城的城门口却排起了长龙,守卫挨个审玉牒身份,看样子是要抓人。
她微微伏低身子,凤眸从兜帽的阴影下扫过街面。
铺子大多关着门板,偶尔几个行人贴着墙根匆匆走过,连头都不抬。
气氛很是紧张。
岑琼华的马在她前面半个身位,进了皇都以后她便扬鞭策马,愈发心急地要赶回府中。
然,就在他们穿过一条横街时,许靖央忽而听到右侧巷子里传来车轮快速滚动的动静!
她下意识收紧缰绳,胯下马儿嘶鸣一声,前蹄猛地钉在原地。
可岑琼华的马已经冲出去大半个身位,巷子里闯出一辆罩布马车,岑琼华急忙勒马!
但,已是来不及,她整个人被惯性往前甩,上半身几乎要飞出去。
许靖央刹那间左手一扬,马鞭脱手而出!
只见鞭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豁然卷住了岑琼华的腰。
下一瞬,许靖央发力收腕,正是那股力道硬生生把人从半空拽了回来!
岑琼华跌回马鞍上,身子撞了一下,疼得闷哼了一声,好在没有摔下去。
许靖央收回马鞭,眸光冷冷扫向横在街道中间的马车上。
岑琼华缓过一口气,抬头便喝:“什么人竟在街市纵马行车!还不让开!”
车帘从里面被人挑开一角,露出一张清冷白俊的面孔。
那人坐在车中,半侧着身子,袍色鸦青,眉目间带着一种久病初愈似的淡倦。
他看着岑琼华,压低声音道:“岑姑娘,是我,你现在不能回侯府,上马车来,我载你去安全的地方。”
岑琼华愣了一瞬,脱口而出:“卓大人?”
她认得卓玉。
锡兰指挥使,花鸣公主的驸马,在皇都里也算赫赫有名。
先前在一次宫宴上曾经见过几面。
岑琼华的父亲南都监侯,对这位驸马也曾夸过不少次。
说他行事沉稳利落,心智高于常人许多,做驸马是屈才。
但,也仅仅如此,两家并无来往,甚至岑琼华也不怎么喜欢花鸣公主,自然不会靠近她的驸马。
她却没有想到,卓玉竟在此时拦着她。
许靖央在看见卓玉的那一瞬间,向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面庞,也怔忪一瞬,凤眸微缩。
这张熟悉的脸,眉骨高挺,薄唇的弧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淡,是景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死?
许靖央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时候,卓玉也挪了两分目光看来。
他淡淡扫过她的面孔,便收回了眼神。
像是觉得这个生面孔的女子有些特别,却也就仅此而已。
那目光里没有认出故人的惊愕,没有他乡遇故知的触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许靖央心里沉了一下,面上却不露。
他不认得她?
“岑姑娘,先上车,”卓玉又催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侯府外头有人盯着,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岑琼华咬了咬唇,翻身下马,回头对许靖央说:“你跟我一起。”
许靖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马车。
车帘一放,光线暗下来,马车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