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微微抬下颌,目光峥嵘威严。
“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她和那些无辜被关押的人。”
“而且,不光是要救她,还要阻止伽罗耶的计划,倘若真让他得手,即便南都监侯不死,下场也绝不好过。”
说罢,许靖央看向岑琼华:“岑姑娘,现在需要靠你,替我们走出第一步,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方法来,伽罗耶必定失败。”
岑琼华握紧拳头,立刻答应:“我听你安排!”
皇帝的做法,实在让她寒心。
她父亲从未有过反叛之心,来到皇都也只是为了拒婚,现在却沦为这样的下场。
难道忠臣一定没有好结果吗?
许靖央低语,交代了她几句,岑琼华皱眉,点头说:“好。”
“会有一点风险,但是你相信我,我们就在附近。”许靖央安慰道。
岑琼华并没有惧怕,而是掷地有声:“我是岑昱的女儿,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我只会迎头而上,绝不退缩!”
“岑家从前是我父亲撑着,别人都曾嘲笑他没有儿子,让岑家往后没有倚仗。”
“但现在父亲病倒,我便要撑起家里的所有,我不会让岑家就这样倒下,我也要让那些人看看,我就是南都监侯府的倚仗!”
说罢,岑琼华向卓玉道:“卓大人,我不在的时候,请你照顾好我父亲。”
卓玉面色凝重:“好,你万事小心。”
岑琼华离开前,问道许靖央:“许大人,你为什么会将帝王的心思猜的那么准确?”
许靖央一顿,轻描淡写说:“从前,我站在你父亲的这个位置,也曾忠心耿耿地效忠一位帝王,但我得到的,是比你父亲这个下场更为惨烈的报复。”
“帝王心思其实并不难猜,他们高处不胜寒,已经不相信周围的人会真心效忠于他们,在他们的眼里,唯有利用和牺牲两件事。”
所以,自古帝王多薄情。
岑琼华面色一凝,将她的话深深记住,点头后离去。
她一走,许靖央便看向卓玉。
“卓大人。”
“......还请大姐姐别这么唤我,岑姑娘已经走了,您大可以像以前那样。”卓玉的面色有些不自然。
许靖央挑眉:“你不是失忆了么,能记得我是谁?”
卓玉点头。
他失忆了不假,也没有想起什么来,但是,刚刚许靖央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知怎么勾起了他记忆里最深的一幕。
彼时的他站在金銮殿上,而眼前的女子权势滔天,在百官之首质问高堂上的帝王。
想来是那个时候许靖央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震撼,以至于内心深处的记忆碎片,还深深记着这件事。
大姐姐三个字,也是这个时候浮现于脑海的。
许靖央淡淡抿唇:“你跟三妹的事,我暂时没工夫过问,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再亲自向我解释。”
“是......”卓玉拱手,竟觉许靖央威压如此深厚。
跟当初他记忆里那个女王侯的样子截然不同了,现在的她,帝王威严浑然天成,叫人不敢直视。
许靖央吩咐卓玉:“找两个可靠的人,替我跑一趟去给檀琅递消息。”
卓玉几乎是马上就明白她想做什么。
“太子......不知是否能信得过。”
“我不需要他信得过,只要我觉得他有用就足够了。”
一番交代,卓玉立刻去安排,在心里感慨许靖央的计划周全的让人害怕。
伽罗耶即便是早早地布下天罗地网,多半也敌不过她两下。
一个时辰后。
岑琼华骑马,好似风尘仆仆地赶回皇都,直接回到了南都监侯府。
她一进门就到处找父亲,然,家里的仆从竟换了一批眼生的。
一个瘦长脸,眼神有些阴鸷的男人穿着管家的衣裳,快步小跑到她跟前。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已经好几日没回府了,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岑琼华皱眉:“我刚刚回到皇都,我怎会知道父亲去哪儿了,我还要问你们他在哪儿呢!”
“不过,你是谁?之前的管家呢?”
瘦长脸皮笑肉不笑:“他做错事,被老爷赶出府了,既然大小姐回来了,那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在府邸里安生等着老爷回来吧。”
岑琼华转身就要走:“我再出去找找。”
然,几个眼神凶神恶煞的家仆跳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瘦长脸在她身后阴恻恻地微笑。
“大小姐,现在您哪里也去不得。”
此时,宫中。
三皇子心焦如焚。
因为藤原平次和樱姬出宫处决犯人,这么久却没有回来。
三皇子派人出去寻找,竟也一直没有归来。
他不禁在想,难道宫外出事了?
不,不会的,他已经将皇都变得铁桶一般,从巡防到守卫上下都是他的人。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说不准这兄妹二人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再等等......
这样想着,三皇子只能压下心里的焦躁,先行去处理政务。
为了将病重的皇帝彻底软禁起来,并且不允许其他人探视,三皇子已经将自己办公的场地挪到了伽罗耶的寝殿偏殿。
他今日照旧回到寝殿,脚步却忽而一顿,察觉到一丝古怪。
三皇子朝后退了两步,扭头通过正殿的屏风朝后看。
原本这几日一直躺在龙床上的那个身影,此时,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