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许靖央带着康知遇和张藏锋,在卓玉安置的隐蔽宅子内休息。
  卓玉的这座宅邸深藏巷内不说,空间也不小。
  他将左右两个民居柴院都买了下来,随后打通了中间的墙,将两间改为一间。
  分成了左右两院。
  岑琼华的父亲南都监侯岑昱,就在左院里养伤,被卓玉请来的莫老太医,为了方便照顾病情,也跟着住在了那边。
  卓玉住在中间的耳房里。
  右边的院子内,许靖央和康知遇带着张藏锋居住在此。
  宽阔的屋子内,由两扇屏风隔出了三个适当的空间,用来摆床褥。
  夜色深深,皓月当空。
  许靖央正在低头写密信,康知遇从张藏锋那边的屏风后转过来。
  “大将军,我去给您泡杯茶吧?”康知遇问。
  许靖央抬头,温和回答:“不必,这些日子你也受罪不少,卓玉安排的药浴你泡过以后,早早歇息安置,无需伺候我。”
  康知遇颔首,许靖央又问:“锋儿好些了吗?”
  刚刚康知遇去照顾张藏锋了。
  只因孩子一直处在紧绷危险的环境内,好几天没吃饱肚子。
  今天晚上,卓玉的人带来一桌可口佳肴,尽数是海鲜海鱼一类,张藏锋喝了太多鱼汤,又将馕饼泡进去狼吞虎咽。
  吃完没多久,小家伙就嚷嚷着肚子疼。
  幸好莫老太医就住在隔壁,判断他是积食了,开了顺气养胃的药方。
  这不,康知遇刚刚让他喝了一大碗药,孩子又沉沉睡了下去。
  康知遇轻轻点头,无奈地苦笑。
  “刚刚我去摸,他那小肚子还硬的很,想来很不舒服,还好这会儿睡熟了,莫老太医说,明早再喝两剂药,就没事了。”
  说着,她叹口气:“小少爷命苦,他告诉我,这些天他躲在海崖下面,只敢捡点飘上来的海草和小鱼苗吃,弄得半生不熟,太遭罪了。”
  康知遇仍然记得,当初刚见到张藏锋的时候,他可是个虎头虎脑有些健壮的小孩子。
  这才一两个月的光景,不仅被折磨的瘦了许多,脸颊都微微凹进去了。
  许靖央抿唇:“往后慢慢养就好了,孩子都如此,不知我三妹如何......”
  康知遇道:“有大将军在,三小姐定然也能吉人天相。”
  眼看时间不早,许靖央催促康知遇去泡药浴。
  她身上也有新旧伤痕,莫老太医给康知遇诊脉的时候,还说她有烫伤。
  这些伤势,康知遇自己不肯说是怎么来的,但许靖央也猜得到,多半是被这群东瀛人所折磨的。
  许靖央只觉得自己来晚一步,不然,可以让她们少遭罪。
  康知遇转而离开,桌上烛火一晃,室内寂静下来,只有一旁屏风后,张藏锋睡觉时均匀的呼吸声。
  许靖央低头继续写密信,忽而觉得喉头一股腥甜涌出!
  紧接着,伴随着心口的收紧,一瞬间的刺痛感袭来。
  许靖央抬手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用内劲去调息。
  一缕血沫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她飞快地拿手背擦去。
  她跟岑琼华几日来,几乎不眠不休的赶路,给身体还是造成了负担。
  许靖央从怀中掏出药瓶,吃了两颗进嘴,随后靠在椅子上,仰起修长的脖颈深深舒了口气。
  得尽快把锡兰的事解决,回到北梁去。
  她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这药吃了以后,许靖央便觉得有些乏力犯困,她将灯一熄,就躺去了榻上。
  月华高照。
  不知过了多久,张藏锋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小家伙捧着肚子,嘟囔着:“上茅厕......我,我要去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