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夹烧饼吃完，唐小次的手上全是油。
唐承安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帮他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唐小次乖乖地伸着手，像一只等着被擦爪子的猫。
擦完手，他的目光已经被旁边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炸鸡的摊位，招牌上写着“蟹黄锅巴鸡”五个字，字迹活泼，配着一只卡通螃蟹的图案。
摊位前排的队伍没有马家那么长，但也不少，大多是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眼睛盯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色鸡块。
“舅舅，蟹黄锅巴鸡是什么？”唐小次仰头问。
唐承安看了看招牌下面的说明：“鸡肉裹上锅巴碎炸的，上面撒蟹黄粉。”
唐小次听不太懂，但他听到了“炸”和“蟹黄”两个词，觉得应该很好吃。
唐无忧已经在排队了。
这次队伍不长，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了他。
他要了两份，一份正常辣，一份不辣。
蟹黄锅巴鸡装在小纸盒里，金黄色的鸡块上面裹着一层细碎的锅巴碎。
锅巴碎在灯光下闪着油光，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金子。
鸡块表面撒着金黄色的蟹黄粉，蟹黄的咸香和锅巴的焦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味道。
唐小次用竹签扎了一块不辣的，送进嘴里。
第一层是锅巴碎的酥脆，“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嘴里炸开，像是在放一串小小的鞭炮。
第二层是鸡肉的鲜嫩多汁，鸡肉被炸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咬开后能看见白色的肉丝。
第三层是蟹黄粉的咸香，蟹黄的味道不浓不淡，刚好能让舌头感受到那种海洋的鲜味，但又不会盖过鸡肉本身的味道。
锅巴碎在嘴里慢慢碎掉，鸡肉的汁水慢慢渗出来，蟹黄的味道慢慢散开。
三种口感，三个层次，像是一首小小的三重奏，每一个声部都有自已的旋律，但合在一起，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唐小次嚼了很久，咽下去之后，又扎了一块，这一次是正常辣的。
辣椒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不辣，但很香，“舅舅，这个也好吃！”唐小次的声音清脆响亮。
唐小初尝了一块，在笔记本上写道：
蟹黄锅巴鸡，鸡块外裹锅巴碎炸制，口感酥脆多层。
蟹黄粉咸鲜，提味不抢戏。
锅巴碎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很大，像在放鞭炮。微辣更佳。
唐承安站在路边，手里端着纸盒，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
他吃得很快，快到唐小次都看不下去了：“舅舅，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唐承安含混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慢不下来。”
唐小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不听话的小孩子。
蟹黄锅巴鸡的纸盒空了，唐小次的手上又沾了一层油。
唐承安又掏出湿巾，帮他擦干净。
唐小次这次主动伸出了手，擦完之后还把湿巾叠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舅舅，我渴了。”唐小次说。
唐承安环顾四周，夜市里的饮品摊位不少。
有卖甘蔗汁的，有卖酸梅汤的，有卖奶茶的，有卖果茶的。
但他看到一个摊位前排的队伍特别长，比其他所有饮品摊位加起来都长。
招牌上写着三个字，“炒酸奶”。
唐小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块招牌，歪着头问：“炒酸奶？
酸奶不是冷的吗？
怎么炒？”
唐小初替他回答了：“炒酸奶不是真的用火炒，是用制冷机把酸奶冻成块，加水果和坚果。
炒的时侯，像炒菜一样翻来翻去。”
唐小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有趣，拉着唐承安的手往摊位那边跑。
炒酸奶的摊位不大，但设备很专业。
一台巨大的制冷机摆在摊位中央，台面上放着各种配料。
草莓、芒果、蓝莓、奥利奥碎、葡萄干、杏仁片、红豆、椰果，五颜六色的，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诱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制冷机后面，穿着白色的围裙，戴着一次性手套。
她的手法很熟练。
先在制冷机上倒上一层酸奶，用铲子摊平。
然后，撒上顾客选好的配料，用铲子把配料和酸奶混合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炒”。
酸奶在制冷机上慢慢凝固，从液态变成固态，从白色变成粉色或紫色。
唐无忧排队的时侯，唐承安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摊位旁边看那个女孩子“炒”酸奶。
唐小次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手和那面铲子。
他看到酸奶在制冷机上从液L变成固L，从白色变成粉色，从一块平整的“冰面”被铲成一卷一卷的小卷，像是一本小小的书被卷了起来。
“好神奇。”唐小次小声说。
唐小初也看得很认真。
他在观察酸奶凝固的速度。
从倒下去到可以翻动，大约需要三十秒。
从开始翻动到成型，大约需要两分钟。
整个过程像是一场小小的化学实验，只是实验的成果可以吃。
唐无忧端着一个纸碗走过来。
碗里是一份草莓味的炒酸奶，酸奶被炒成了粉红色的小卷，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朵朵小小的云。
表面撒着碎草莓和杏仁片，草莓的红色和杏仁的米白色交织在一起，在灯光下很好看。
唐小次接过纸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卷送进嘴里。
酸奶是冰凉的，但不是冰淇淋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从喉咙到胃都舒展开的凉意。
酸奶的口感，很特别。
不是液L的，也不是固L的，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丝绸一样滑的质感。
草莓的味道很浓，不是香精调出来的那种假甜，而是新鲜草莓自然的酸甜。
杏仁片在齿间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和酸奶的柔滑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唐小次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这一次带着草莓和杏仁片一起。
草莓的酸甜、杏仁的香脆、酸奶的柔滑。
三种味道在口中汇合，像是一场小小的味觉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