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被他逗笑了，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一下：“炕馍就是用羊油把饼煎得焦焦脆脆的，中间夹着羊肉，香得很。”
唐小次咽了咽口水，回头喊：“舅舅我要吃！”
唐无忧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墙上的手写菜单。
菜单很简单，白纸黑字贴在斑驳的墙面上，“羊肉炕馍（小份）10元”、“羊肉炕馍（大份）15元”、“炒红薯泥”、“八宝粥”、“朝鲜冷面”、“玫瑰双色切糕”。
“四个炕馍，四碗八宝粥。”唐无忧说。
阿姨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先从案板上拿起两张擀好的薄面饼，摊在铁板上。
铁板下面烧着旺火，油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面饼贴上去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白色的蒸汽猛地升腾起来。
她拿起一个小碗，里面盛着调好的羊肉馅。
羊肉剁得很碎，颜色粉嫩，混着葱花和孜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料气息。
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羊肉馅，均匀地铺在一张面饼上，然后用筷子把馅料摊平，盖上另一张面饼。
接着是“炕”的环节。
阿姨用一把小铁铲，把饼在铁板上压了压，让饼皮和铁板充分接触。
饼皮在高温下慢慢变色，从白色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金黄。
羊油在饼皮表面滋滋作响，像是有人在铁板上弹一首轻快的小曲子。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香气、孜然的辛香、面饼的焦香，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在整间小店的上空弥漫开来。
唐小次踮着脚尖趴在柜台上，鼻子使劲吸着空气中的香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板上正在炕制的饼。
他看到饼皮的边缘开始微微翘起，颜色变得金黄酥脆，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金色花。
阿姨拿起铁铲，把饼翻了一个面。
另一面也已经炕得金黄了，饼皮表面鼓起一个个小气泡，气泡在高温下破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了。”阿姨把炕好的饼铲起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四块。
刀落下去的瞬间，能听到饼皮碎裂的声音。
那种酥脆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声音。
切面的层次清晰可见，面皮薄如纸，层层叠叠的，像千层酥一样。
她把切好的炕馍码进纸袋里，四个纸袋一字排开，又转身盛了四碗八宝粥。
粥是提前熬好的，盛在保温桶里，打开盖子的时侯，一股红枣和糯米的甜香涌出来。
她舀了两碗，撒上一把枸杞和葡萄干，递了过来。
唐小次接过纸袋，烫得两只手来回倒腾，但舍不得放手。
他吹了吹，咬了一口。
饼皮的酥脆是第一个感觉，“咔嚓”一声，薄薄的面皮在齿间碎裂，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
然后是羊肉的鲜美和孜然的香气一起涌上来，羊肉碎经过羊油的浸润，变得鲜嫩多汁，孜然的味道不抢戏，只是轻轻地托着肉香，在舌尖上慢慢展开。
饼皮的焦香和羊肉的鲜香在口中交织，酥、脆、鲜、香，四种口感通时炸开。
唐小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舅舅，这个饼好脆好脆，比薯片还脆！”
唐承安也咬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炕馍。
饼皮薄得几乎透明，金黄色的表面泛着油光，里面的羊肉馅饱记厚实，孜然和葱花的颜色点缀其间。
他嚼了几下，忽然笑了：“这个饼，比我们之前吃的所有饼都好吃。”
唐小初的吃法更斯文一些。
他先把纸袋举到眼前，看了看炕馍的切面.
面皮薄如蝉翼，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被折叠了很多次。
羊肉馅塞得很记，几乎要从切面里溢出来。
他咬了一小口，先是饼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然后羊肉的鲜味在舌尖上铺展开来，孜然的味道在尾调里慢慢浮上来，像是有人在嘴里轻轻地点了一盏灯。
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停留很久，像是在拆解这道小吃的每一个层次。
吃完第一块，他在小本子上写道：
罗记羊肉炕馍，汴京公园对面。
饼皮极薄，炕制后金黄酥脆，切开时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羊肉碎鲜嫩多汁，孜然提香不抢味。
趁热吃，酥、脆、鲜、香，是为炕馍四味。
炕馍吃到一半，唐无忧把八宝粥推了过来。
碗是粗瓷的，白底蓝花，碗口不大，但很深。
粥是暗红色的，浓稠适中，能看见里面的各种配料。
红枣、桂圆、莲子、花生、红豆、薏米、糯米、枸杞，一样一样都煮得软烂，糯米的粘稠让整碗粥有了丝绸般的质感。
碗面上撒着几颗葡萄干和一小撮桂花，桂花的淡香在热气中飘散，甜而不腻。
唐小次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粥的入口是温热的，不是烫，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
糯米的粘稠和红枣的甜香在舌尖上铺开，桂圆和莲子的味道在尾调里慢慢浮上来。
红豆煮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
花生和枸杞的甜味不抢戏，只是衬托着枣香，让整碗粥的甜味有了层次。
“好甜。”唐小次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唐承安也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八宝粥的甜和炕馍的咸香形成了奇妙的互补，炕馍的热气在嘴里烧了一把火，八宝粥的温润就像一泓泉水，把火轻轻浇灭了。
一咸一甜，一酥一糯，一热一温，搭配在一起，刚刚好。
唐小初喝得很慢。
他先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让桂花的香气散开，然后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抿。
他在分辨每一颗配料的味道，红枣的甜是醇厚的，桂圆的甜是清亮的，莲子的甜是淡雅的，花生的甜是含蓄的。
每一种甜都不一样，但在通一碗粥里，它们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甜成了一家人。
他在小本子上写道：
八宝粥，配料丰富，甜而不腻。
糯米熬煮软糯，粥L浓稠如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