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闪婚夫妻宠娃日常免结局 > 第三千一百三十九章最温柔的事情
唐小初又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宋元明清的瓷器也是这里的珍藏。
一只南宋的龙泉窑青瓷碗,釉色粉青,温润如玉,薄得几乎能透出光来。
唐小次不懂瓷器,但他说了一句很懂的话:“这个碗的颜色好好看,像把天装进去了。”
唐承安差点又要笑,但看了看那碗的颜色。
确实,那种粉青,和今天早晨他在酒店窗外看到的天空,几乎是一个颜色。
博物馆的中部有一个莲花池。
池子不大,但设计得极其精妙。
水是浅的,清得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几尾锦鲤在里面缓缓游动,尾巴扫过水面,漾开极细极细的涟漪。
池中央立着一座小亭,亭子是仿宋的,没有桥连接,只能远远地看着,像一首你永远无法抵达的诗。
池边种着几株荷花,正值花期,白的粉的开了一片,花瓣在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像用薄冰雕成的。
唐小初站在池边,看着那些荷花,忽然想起昨天在拙政园看到的那些。
拙政园的荷花是铺天盖地的、热烈的、盛大的,像一场声势浩大的盛宴。
而这里的荷花是疏疏落落的、安静的、内敛的,像一句轻轻说出来的诗。
不一样,但都好看。
唐承安带着唐小次在莲花池边走了半圈,忽然停下来,指着水池对面说:“小次你看,那边有个紫藤架。”
唐小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架老藤,枝干虬曲苍劲,盘根错节地缠绕在石架之上。
紫花已经谢了大半,但还有几串晚开的花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串串紫色的铃铛。
“那是忠王府的紫藤,”唐承安说,“文征明亲手种的,四百多年了。”
唐小次“哇”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问:“文征明是谁?”
“明朝的画家,很厉害的那种。”
唐小次又“哦”了一声,然后跑到紫藤架下面仰头看。
阳光透过紫藤的枝叶,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不断晃动的光斑。
他伸出手去接那些光斑,手心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了又亮,像握着一些抓不住的、亮晶晶的东西。
博物馆的东侧是忠王府,太平天国时期忠王李秀成的府邸。
和博物馆的新馆不通,忠王府是真正的古建筑,梁柱粗大,彩绘斑斓,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加掩饰的历史感。
走进去的时侯,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光线也暗了下来,木头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檀香那种浓烈的香,而是一种陈旧的、被时间浸泡过的木香,闻着就让人觉得这是一座有年纪的房子。
回廊的尽头是一座戏台,木结构的,雕梁画栋,藻井的斗拱层层叠叠地往上收,形成一个精巧的穹顶。
戏台不大,但站在台下往上看,能想象出当年丝竹管弦之声在这里回响的情景。
台下是一排排长条凳,漆色斑驳,坐上去吱呀作响。
唐小次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来,两腿悬空晃着,抬头看着那座空荡荡的戏台,忽然问了一句:“现在能唱戏吗?”
没人回答他。
但唐小初想,也许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这座戏台上还是会响起唱腔的吧。
只是不是现在。
出了忠王府,又回到新馆的部分。
阳光比进来的时侯更烈了,透过玻璃天窗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唐小次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拉着唐承安去看另一个展厅里的苏绣。
那些绣品精妙得不像真的,一幅双面绣的猫,从正面看是一只黄猫,从背面看是一只白猫。
两面天衣无缝,连猫须都是一根一根绣出来的,细得像真的猫须。
唐小初走到了最后一个展厅,那里陈列着一些明式家具。
一张黄花梨的圈椅,线条简洁流畅,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放在那里三百年了,依然有一种让人想坐上去的冲动。
唐无忧走过来,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然后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他们在博物馆里待了快三个小时。
“该走了。”唐无忧说。
唐小初点点头,又看了那把圈椅最后一眼,才转身离开。
走出博物馆大门的时侯,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唐小次站在台阶上,张开双臂,像一棵正在拼命晒太阳的小树苗,眯着眼睛说了一句:“里面好凉快,外面好热。”
唐承安把墨镜架到他鼻梁上,他推了推镜框,仰头看着唐承安,镜片后面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像一只戴了墨镜的小猫。
唐小初回头看了一眼苏州博物馆。
那道白墙、那些几何形的屋顶、那面把庭院框成画的玻璃幕墙。
全部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发白,轮廓锋利,线条分明,像一件刚刚完成的、还在发烫的作品。
他想起唐承安说的那句话。
“贝爷爷是苏州人,老了以后回到苏州,设计了这座博物馆。”
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看过很多风景,最后回到故乡,把他看到的一切都放进一座房子里,留给后来的孩子们。
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事情了。
“小初,走了。”唐无忧在前面喊他。
唐小初收回目光,转过身,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短而清晰的影子,和苏州博物馆那道长长的白墙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了。
从苏州博物馆出来的时侯,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阳光白晃晃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条东北街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唐小次被晒得眯起了眼睛,但精神头还是足得很,一边走一边回头望,嘴里念叨着:“那个紫藤架要是春天来看,是不是全是花?”
“全是花,”唐承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带,“紫的白的,一串一串的,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多一百倍。”
午餐的地方选在酒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是唐承安提前让好的功课。
从博物馆出来,穿过几条巷子,拐了两个弯,便到了一个连招牌都不太显眼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