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个人吃饭多一份热闹,蔡铭海一来,乔梁主动把话题往当前因为经济下行而增加的一些社会问题上引导,这是几人都可以一块谈论的话题,更和蔡铭海的工作密切相关,当前的经济转型阵痛期导致一些恶性案件频发,警局在维护社会安全稳定方面要发挥更大的作用。
作为省班子的领导,张文修虽然主管组织人事工作,但他是班子领导,亦参与省里重大经济社会民生议题的决策,所以张文修对如今存在的相关问题同样有很多感触,更是说了一句话,“当领导干部,一定要对普通百姓多一些共情,多一些感同身受,一个领导干部若是连最基本的民间疾苦都不知道,只会脱离群众。”
乔梁对张文修这话深以为然,道,“文修部长,您这话说的没错,所以咱们当干部的还是要多下基层,多去下面实地走走看看,正如同领导所说,要把文章写在田间地头上。”
张文修笑道,“乔梁同志,你这种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觉悟很高啊。”
乔梁哭笑不得,“文修部长,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这觉悟比您差远了,如果您有时间,我还真想请您来给我们市府的干部上上党课。”
张文修笑笑,“以后看安排吧。”
乔梁点点头,目光从蔡铭海身上扫过,看似随意地问道,“老蔡,你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蔡铭海见乔梁当着张文修的面询问自己,隐约有点明白乔梁的用意,故作轻松地笑道,“其实也没啥要紧事,刚刚孙剑光局长找我过去,说是要重点攻坚‘8·02’大案,让我带队下去,亲自盯破案进度。”
乔梁疑惑地皱起眉头,“‘8·02’大案又是啥案子?”
乔梁两年前才调到东林来,再加上他不是警局系统的,所以并不知道这个案子。
蔡铭海言简意赅地同乔梁介绍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乔梁一听,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老蔡,你的意思是,孙剑光让你这个常务副局长亲自到光邛乡去盯破案进度?”
蔡铭海点点头,“没错。”
乔梁冷哼道,“这不是扯嘛,你这个常务副局长的工作是协助他这个局长统筹全局的日常工作,他让你去乡里盯具体案件的破案进度,而且还是一个三年前的疑案,他孙剑光自个本事那么大,三年前就敢限期一个月破案,结果到现在案子还没破,成了疑难案件,他倒是好意思扔给你。”
一旁,张文修插话道,“这个8·02大案我倒是也知道,当时闹出很大的影响,又是发生在东州,连省里都震动不小,孙剑光那会之所以夸口要一个月破案,可能存在着一些赌的成分,那时候他正逢提拔的关口,估计是想利用这个案子给自己的提拔多增加一份保险,哪知道失算了,案子没破,孙剑光也给人增加了一个不稳重的印象。”
听到张文修这么说,乔梁撇了撇嘴,心说这个孙剑光分明是脑子缺根筋,破案这种事,能赌吗?除非说已经有明确的证据线索,心里有了谱,否则拿这种事跟自己的仕途前程挂钩,那明显就是自大又自负。
张文修继续道,“这个孙剑光并非是警务系统出身的,他属于跨界调任,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是门外汉,对专业门槛高的刑侦破案缺乏敬畏,才会敢随便夸口。”
乔梁暗暗点头,心想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倒是称职得很,对于重要岗位的干部履历都了如指掌。
微微一顿,乔梁笑着接话,“其实外行指挥内行不可怕,最怕的是瞎指挥。”
张文修呵呵一笑,目光在乔梁和蔡铭海脸上来回转了转,道,“铭海同志,你若是不愿意到下面去,我这边倒是可以安排一下,你看你愿不愿到省党校这边进修学习一下,也好为日后提拔提前打个基础。”
蔡铭海愣了楞,张文修给他提出的这个选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张文修恐怕有点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找乔梁说这事,并非是要告状,也不是说不想接手这个案子,而是想告诉乔梁,孙剑光的态度转变有蹊跷,值此人事变动之际,孙剑光忽然间对他变脸,这里边怕是跟楚恒有一定的关联。
犹豫了一下,蔡铭海转头看向乔梁,只见乔梁笑道,“老蔡,你不用看我,这个取决于你自己,文修部长可都发话了,去进修学习一下,日后也好进步,这可是文修部长对你的厚爱。”
蔡铭海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文修道,“张部长,我能不能贪心一点,这个进修学习的机会先给我留着,等我先下去办案回来,日后有时间了,我再去学习。”
张文修好笑地指了指蔡铭海,“铭海同志,看来你这是既要又要,这天底下可很少有这样的好事。”
张文修看似在开蔡铭海的玩笑,眼里实则闪过一丝欣赏,问道,“铭海同志,这个‘8·02’大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时市局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去调查都没能破案,现在时过境迁,估计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早都随着时间推移而磨灭了,你有信心破案?”
蔡铭海站起来正色道,“张部长,就算没信心,我也得试试,我是干刑侦出身的,越是有挑战性的疑难案件,越是能激发我的斗志。”
乔梁看着蔡铭海,蔡铭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张文修就已经在场,他是让蔡铭海直接过来的,所以两人并没有提前通过气,他并不知道蔡铭海的真实想法,但以他对蔡铭海的了解,眼下蔡铭海的话显然都是发自内心的。
乔梁不禁道,“老蔡,你要接这个案子没问题,我就怕孙剑光是明知道这个案子破不了,故意给你出难题,他这是提前挖坑给你,日后好找你的麻烦。”
蔡铭海道,“乔市长,就算是挖坑,他点名让我接这个案子,我也是不好拒绝的,一方面他是局长,有这个权力;其次,我又是干刑侦出身的,我找不出理由拒绝。”
顿了顿,蔡铭海又很是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拒绝,我确实是也想看看能不能破这个案子。”
蔡铭海说的是真心话,作为干刑侦出身的老公安,遇到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大案难案,确实是激发起了他的斗志。
乔梁笑笑,瞄了张文修一眼,道,“老蔡,既然你要挑战这桩悬案,那我肯定是支持你的,正好文修部长也在场,咱们看能不能请文修部长做个见证,日后要是破不了案,若是有人拿这个找你的麻烦,看文修部长愿不愿意替你仗义执言。”
听到乔梁这么说,蔡铭海不禁看向张文修,要是有张文修给他撑腰,那他的底气可就足了,不是增加破案的底气,而是做事的底气。
反观张文修,这会则是苦笑不已,乔梁这么说,分明是把他架起来了,他好意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