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小团子便快步跑出卧房。
  刚跑到院子里,就见几个侍卫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之前带队的统领见了她,上前行礼:“县主,陛下派我们护送您寻药,如今药方找到,大公子也醒了,我们需即刻回宫复命,将药方交给太医院存档。”
  “噢噢好的,侍卫叔叔们辛苦啦,谢谢你们送月儿去找药方。”
  “这是属下们的本分。”统领笑着应下,便带着侍卫们离去。
  小团子继续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很快就听见不远处的凉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柏青钟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而二哥哥站在他对面,小脸涨得通红,正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
  “……你都不知道她多过分!之前还欺负妹妹!好不容易把她赶走了,结果这次她又回来了!”二哥哥的声音又急又气,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这次更过分,救了大哥就尾巴翘上天,对我说话态度差得要命,我跟她吵架,爹娘还让她留下了!”
  柏青钟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颊也鼓了起来,像是一只生气的包子:“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县主呢?县主那么好!”
  “就是说啊!”二哥哥见他和自己站在一边,更激动了,“我爹娘也是心软,还跟她说谢谢,要我说,就不该让她留在府里,就该把她赶出去!”
  “二哥哥,柏哥哥!”
  二哥哥和柏青钟同时回头,见是小团子,立刻迎了上来。
  柏青钟把手里的热茶递过去,小声说:“县主,你回来了。刚才你二哥哥跟我说,那个陶妹妹以前总欺负你,真是太坏了。”
  小团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没关系鸭,她这次救了大哥,做了好事。而且爹爹娘亲说了,以后她不会再欺负我了。”
  “可万一她再欺负你怎么办?”二哥哥立刻皱起眉,一脸不放心,“我跟你说,你可得离她远点,要是她敢对你不好,我就跟她拼命!”
  柏青钟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也会帮你的!虽然……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姜希悦带着下人,端着刚做好的零嘴儿走过来,见三个孩子聊得热闹,道:“快尝尝这些糕点,刚出炉的,还热着呢。西乡王公子,在这儿多玩会儿,晚膳留在府里吃饭吧。”
  “谢谢侯夫人。”柏青钟腼腆地拿起一块芝麻糖,又递了一块给小团子。
  二哥哥也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娘,晚膳要吃红烧肉,给妹妹补补,她跑了那么远的路。”
  “好,都听你的。”姜希悦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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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
  对于谢文陵而言,如今老丞相已死,最大的阻碍已去。
  但他晋升的太快,引起了太多人的嫉妒,以至于目前为止,仍无法晋升丞相之位。
  这段日子,他忙于公务,急需更好的政绩与能让人信服的功绩,同时也要应付那些不间断的明枪暗箭。
  近乎于疲于奔命的情况倒是无损他的容貌,一袭正红锦袍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
  此刻,魏修明单手撑着额头,指节抵着眉心,案上摊开的急报字字皆是南方疫病的凶讯,让他眉峰拧成了死结。
  “爱卿,你看看这个。”
  魏修明抬手将急报推过去,疲惫道:“南方秋和城,起初只说是寻常伤寒,当地官员按老法子治了半月,病情反倒不断扩散,连郎中都开始染病,死了几十人。这才慌了神来报,怕是……瘟疫。”
  谢文陵接过急报,细细查看过后,毫不犹豫开口:“不管是不是瘟疫,立刻封城。”
  “封城?”魏修明猛地抬头,“秋和城有三万百姓,一旦封城,粮食药材供应跟不上是其一,其二便是恐慌。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激起民变,到时候牺牲的就不是几十人,可能是一城无辜之人。”
  封城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瘟疫,那么封城只会有两个后果。
  一,以许多人的牺牲为代价治好这场瘟疫。
  二,献祭掉绝大部分的人,最后只活下拥有抵抗性,并成功从封城条件下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这是最普遍的应对方法,但是是很残忍的办法。
  而且,万一不是瘟疫呢?
  那么,在封城缺少物资,粮食短缺,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很容易引发躁动。
  更何况,还是在即将入冬的节点。
  这样一来,会有许多健康人死于疾病、饥饿、寒冷、械斗。
  谢文陵抬眼,目光直直对上魏修明,没有半分退让:“陛下,急报上明明白白写了,疫病已扩散至城郊。
  “臣斗胆问陛下,是一城人的命重要,还是天下人的命重要?
  “如今秋和城通往各州府的商道密集,再拖三日,疫病就能蔓延至周边数城。
  “届时死去的,便是数万甚至十余万的人。”
  “可……”魏修明难以做出决断。
  这两个选项,他都不想选。
  纸上轻飘飘的笔墨,却都是现实中实打实的人命。
  那都是他的子民,他不希望看见他们因他的决策,而死的不明不白,毫无价值与意义。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该死的,他想保住他们。
  “陛下,”谢文陵顿了顿,看向他,“陛下爱民如子,实乃仁君。但陛下不仅是仁君,同样是一个明君,一个杀伐果断,明辨是非的明君,对不对?”
  他说:“陛下一定能知道,封城不是放弃,是止损。先派军队围城,严禁任何人出入,再调擅长疫病的医师带着药材进驻,挨家挨户筛查,轻症集中医治,重症隔离,死者立刻焚烧深埋。虽有牺牲,但能把灾祸掐死在源头。”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魏修明盯着案牍,目光放空,封城的代价与疫病扩散的风险在他心中反复拉扯。
  两个选择都连着无数人命,都是他不想选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谢文陵,丞相之位已空悬许久。”
  谢文陵抬眸,并未接话。
  “若你能去秋和城,以最小的代价控制住疾病——既要遏制扩散,又要保住尽可能多的百姓,这丞相之位,便是你的,”魏修明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期许,更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整个朝堂,论决断与狠厉,无人及你。论统筹与谋略,你也不输任何人。朕信你能办好这件事。”
  谢文陵定定看着他,没问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也没问如果他死在这场疾病又该怎么办。
  他只是道:“微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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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研究了一下,然后把地方行政制度设定完善了。
  虽然可能不是很重要,但感觉不整理介绍一下又会影响观看……
  此文地方行政制度设定采用分封制与郡县制并行的混合模式,以中央集权为核心框架。
  具体参考了西汉初期,但并不完全相同。
  国家大部分领土由中央直接掌控,中央任命官员管理地方行政、税收及核心军事力量。
  小部分领土分封给亲王作为封地。
  亲王对封地拥有名义上的所有权,相对自由的管理权、募兵权。
  某个地方发生灾害,如果是在封地之内,由封地主要负责,中央辅助。
  如果是在封地之外,由中央全权负责,但中央可以要求地方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