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制江凡，原来全是为银月大尊铺路。
中土的贤者们皱眉不已。
他们当然不能答应！
太仓大州大酒祭开口：“我们……”
然而，江凡却打断了他，道：“可以！”
“我不随你们出征！”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讨伐天界，乃是江凡一手促成的中土大业，临到功成之际被人排挤掉。
他居然毫不抗争？
无名贤者道：“那怎么行？你不去，我也不去！”
其余的贤者们和化神境们也都愤慨起来。
摘桃子摘到了江凡身上，他们无法接受！
“诸位！”江凡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
“请你们以大局为重！”
“也请你们不必为我鸣不平。”
“我所做一切，不是为了功德。”
“只是想打灭天界，让后人不再有巨人之患，让千年后的人们不再经历我们这一代的悲剧。”
“而今中土雄兵林列，旌旗云卷，气吞山河如虎，大胜在望，我个人的实力微乎其微，参加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所以，还请你们团结向前，一切都为了中土！”
全场鸦雀无声。
元婴大军也好，化神境也罢，大家都动容了。
为中土付出，谁都能做到。
可谁又能像江凡一样，付出一腔热血，到头来被夺走所有荣耀，却依旧掷地有声的高喊大局为重，自己甘愿深藏功名，退居历史的幕后？
他是真的热爱中土，怜悯饱经苦难的中土苍生。
这一刻，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尊敬。
比对贤者们还要尊敬。
江凡朝着他们遥遥一拜，道：“中土，交给诸位了！”
众人彻底动容了。
尤副宫主眼眶微红，道：“为了中土，星火尊者鞠躬尽瘁。”
“我等中土之修，又何惧一战？”
“此去天界，老身虽死不悔！”
金鳞大尊亦心有所感，肩膀抖动着，仰天大笑：
“老马载尸魂何在，不破天界誓不还！”
“我万妖大州，誓死灭天界！”
两位尊者的高喊，引发了山呼海啸的呐喊：
“不破天界誓不还！！！”
振聋发聩的呼喊，引得天地大动。
中土的贤者们尽皆泪光点点，心中悲鸣。
天外的贤者们也被深深震撼到。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疯狂……不，是有着怎样崇高理想的世界？”
“从极盛时代，跌落回废土的中土，竟然还保留着一群这样的人。”
“中土……传承未断啊。”
凤朝大贤也被震撼到。
这个时代的中土，比千年前的极盛时代还要有理想，还要朝气蓬勃。
恍惚间，她梦回千年。
身边俱是一位位为了中土而满怀抱负的故人身影，大家谈笑着，畅想着中土的未来，想象着千年后的人过着怎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一幕幕，仿佛近在眼前。
她记起来，自己也曾是眼前人中的一员。
也曾舍身忘我，也曾为天地苍生请命。
什么时候起，自己抛下了他们呢？
再度看向默然不语的江凡时，心中一阵刺痛。
此时的江凡，不正是彼时的她吗？
可她的眼中，竟已容不下过去的自己。
闭上眼眸，她轻轻摇头，呢喃轻叹：“我不是背叛过去的自己。”
“只是……我见到了真正的大世，见到了真正的天。”
再度睁开眼时，她眼中恢复了清冷与无情。
环视着中土生灵，她冷声道：“中土大军，随我来天州！”
“我们自天州，打入天界！”
她抓着银月大尊，身体由实化虚而去。
界外的天外强者们，立刻随之行动。
太仓大州大酒祭道：“星火尊者，我们去了！”
另外八位大酒祭，中土的贤者们纷纷拱手。
江凡拱手：“前辈们保重！”
金鳞大尊等人拱手：“星火道友，我们也去了！”
江凡再度拱手：“保重！”
这一别，也许就是生离死别了！
元婴大军们齐齐呐喊：“星火前辈，我们去了！”
江凡抱拳道：“为诸位将士送行！”
大军浩浩荡荡而去。
最后，是天机阁的众人，同时向江凡拱手道别。
江凡抱拳，望着一张张熟悉不过的脸庞，竟说不出道别的话。
还是云裳仙子不愿江凡为难，断然转身道：“走吧，我们都活着回来！”
“一个不许少！”
天机阁众人再度一拜，纷纷离去。
偌大的天机阁，就只剩下江凡一人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地宫方向。
随着最后一次空间波动散去，江凡才默默收回目光。
而一袭冷静的嗓音，也在他身后悄然响起。
“为何没让我们一起去？”
一间密室开启，清酒和十位修罗皇走了出来。
后山的山谷里，小柔和一百多位天使长也围拢过来。
江凡仰头望着苍穹，呢喃道：“我要为他们留一道护盾。”
他的确被排挤出了大战，但，并不意味着他要袖手旁观。
护盾？
清酒目光一闪，道：“你担心此战有变？”
双方的实力层面，中土已经呈现完全碾压的优势了。
贤者层次，中土抛开九位大酒祭和凤朝大贤，已经有三十二位贤者，南天界只有二十七位。
化神境层面，中土有接近两百位化神境，南天界也是两百多位。
元婴境，中土更是有万余大军，而南天界的远古巨人被打灭得只剩下千余而已。
这已经是一场胜算很大的战争。
若无意外，中土会赢。
江凡背着手，目光深远：“远古巨人入侵中土时，也以为是必胜，结果呢？”
“尘埃落定前，胜负不可言。”
清酒双手环在胸前，道：“所以，你打算带我们去天界？以防万一？”
江凡点了点头，道：“你们，是我中土最后的力量。”
“我需要留你们到最终时刻再压上去！”
清酒没有感到奇怪。
凡事留一手，本就是江凡一贯的风格。
“什么时候出发？”
江凡道：“稍等，我还有三件事要做，你们在此等我。”
他取出万土之心，闭目感知后，下一刻就出现在了禁地旁。
昔日的厄运禁地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厄运禁地为中心的一座庞大陵园。
正是太仓陵园。
江凡出现在一座平凡的墓碑前。
石碑上刻着“云央”二字，碑前还放着几束鲜花，几盘新鲜水果，以及不久前才烧的纸钱。
是冷青竹、商时秋知道自己要去天界，或许回不来了。
所以，专程来祭奠过。
江凡蹲下身，抚摸着石碑，轻声道：
“对不起了云央师尊，弟子，今日才来祭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