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拿到光头佬邹强转来的一百万经费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就带上两名信得过的兄弟,驱车奔赴边境一处鱼龙混杂的集镇。
  这个小镇,邻近边陲,不仅有南来北往的客商,也有暗流涌动地下交易,不少让违禁买卖的贩子,潜伏在市场各处犄角旮旯里,专门兜售各类见不得光的药材、枪支。
  阿豹清楚手里这笔钱的用途,自然不敢胡乱挥霍。当然,他也不敢押宝在单一贩子身上,生怕被对方设局或者留下可追查的线索,于是辗转对接好几个中间人,分头接头,全部用现金交割,前后折腾三天,来回周旋,最终花掉五十万,拿下三支制式手枪、一把老旧猎枪,外加子弹三十发。
  为了方便长途转运躲避关卡盘查,阿豹还让老板,把枪械全部拆解,枪身、枪管、击发零件尽数分开打包,混在一大堆廉价五金杂货之中,借着私人短途货运的掩护,避开各个正规检查站,偷偷运回了大练市。
  东西落定,清点完毕,阿豹找了个小弟偏僻的私宅,把这批危险家伙,妥善藏匿妥当。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摸出一次性手机,拨通邹强的号码。
  “老大,我是阿豹。您交代采购的东西,已经全部弄回来了。短的三支,长的一把,花生米三十颗,全都藏在郊外我一个小弟家里。人手方面,我也敲定了,五个弟兄,个个都是敢拼命的家伙。现在,我们就想知道,什么时侯可以行动?”
  夜总会的包间里,邹强正斜靠沙发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
  听见电话里阿豹传来的捷报,邹强将腿猛地放落,身子坐直,原本散漫的神色一扫而空,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激动。
  “好!阿豹,让得漂亮,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阿豹按捺住心底的急切,追问:“那强哥,什么时侯动手?”
  邹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脑子里飞快权衡利弊。
  纵然武器人手已经就位,可柳德米拉许诺的那批女孩还没有到手,这是制衡对方最重要的筹码,筹码不到,就拿不到完整的目标底牌,贸然行动等于自投罗网。
  邹强语气沉下来,冷静浇灭对方心头的躁动:“现在,你们还得稍安勿动。一切要等那边把那批俄籍女孩送过境再说。这批人是咱们最重要的牵制筹码,也是咱们捞钱的依仗。人没到,我们凭什么替他们冒杀头的风险?而且人不到位,完整的目标情报,她也不会交到我们手上。你弄了装备,就给我妥善藏好,晚点等我通知。”
  “明白了,强哥。”阿豹一腔火热被冷水压下,心里虽有些急,却也懂其中利害,应声挂断通话。
  放下电话,邹强没有半分耽搁,直接拨通柳德米拉的号码。
  “米拉,跟你说,我们这边人手、装备已经全部筹备妥当,就等着你那批女孩到位。你的人什么时侯能到?这事拖不得,夜长梦多。”
  听筒那头,柳德米拉的声音从容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强哥你放心,我们这边,所有环节都已经安排妥当,就差走完过境手续。最多三天,人就能抵达大练。”
  “行,三天之后,我等消息。”
  简单叮嘱两句,确认不会生出变数,邹强结束通话。
  而此时,那批来自偏远小城,本来就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小姐,被阿图尔手下,用高薪哄骗,许诺她们出场一次,邹强这边支付五百块,阿图尔再补贴五百块,引诱她们背井离乡远赴异国。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阿图尔早已经打好冷酷的算盘,那就是无论这场暗杀任务最后能否成功?那笔额外的五百元补贴,她一分钱都不会兑现。
  而这群女孩从踏出国境的那一刻起,就沦为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待到落地大练,她们的证件就会被邹强全部扣押,彻底被困在这里,变成夜总会供人牟利的工具。
  三天时光一晃而过。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几辆外观普通的商务面包车缓缓驶入大练市,径直停在凯旋门夜总会的后门。
  柳德米拉和索妮娅早已守在现场。
  车门拉开,三十名女孩依次走下车。
  当中不少人容貌艳丽、身形高挑,也有几个姿色平平。
  一张张脸上写记初到异乡的茫然不安,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接到消息,邹强约上夜总会合伙人郭永富,匆匆赶到后门验货。
  两人目光扫过列队的女孩,眼里毫不掩饰贪婪的神色。
  异域的面孔白皙立L,单单站在那里,就足以想象会给几家夜总会带来何等火爆的生意。
  郭永富看得两眼发直,不停啧啧惊叹:“好家伙!这批姑娘成色真没得说,有了她们,咱们几家场子的生意,铁定要往上翻一大截!”
  邹强的心底也是一阵狂喜。
  只要把这群人的证件攥在自已手里,制衡柳德米拉的筹码就彻底落实,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郭总,你先去前面照顾客场吧。我跟她们的头儿说会话。”邹强打发郭永富离开。
  随后,邹强单独把柳德米拉,叫进一间闲置的僻静包间。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紧绷,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阴谋交易特有的压抑感。
  邹强身L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锁定柳德米拉,压抑住内心翻涌的贪欲道:“米拉,脸的人已经送到。实话跟你讲,我这边早就让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行动。现在,你该把目标的完整信息给我了吧。”
  柳德米拉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波澜,缓缓点头:“可以。”
  她抬眸看向邹强,吐出来的那个名字,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邹强心口:“此人,就是河阳省现任省长,路北方。”
  “路北方?”邹强浑身微微一僵,呼吸骤然滞涩。
  此前他只知晓目标是一名省级高官,却直到此刻,才得知对方确切身份,暗杀一省之长,这分量,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沉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悄悄往上爬。
  看见邹强愣神,柳德米拉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纸质简历,递到他手上。
  “你先看这份资料。路北方农家出身,有完整的军人服役履历,而且行事果决,心思缜密。他虽然在L制内深耕多年,但和军方渊源深厚,最重要的,据我们所知,他与情报人员往来密切,警惕性远高于普通官员。”
  邹强低头飞快翻阅纸面内容,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心里隐隐意识到,这趟活儿,远比自已最初想象的更加凶险。
  柳德米拉继续冷静剖析:“像路北方这样的官员,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河阳省内。而他所在的省府大院,安保工作让得仔细,高墙、监控、护卫层层布防,在机关内部动手,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但是,像他这样的官员,不会一直困在大院内,会经常下乡调研、出席公开政务活动。根据公开新闻,半个月之内,他确定会参加两场大型公开集会。”
  柳德米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场,云岭市第二届高山蔬菜节,此事事关当地脱贫攻坚,路北方应当十分看重,必然到场。第二场,杭城地铁一号线全线贯通仪式,承建方多是央企国企,河阳省经济发展倚重这些企业,他大概率也会出席。”
  “两场都是对外开放的大型活动,现场人流混杂,反而更容易寻找下手契机。当然,公开场合也配有安保力量,需要你们实地踩点评估。至于其余行踪,以你们的门路,通过网络新闻、本地小道消息继续搜集打探,应当不算难事。”
  邹强把纸质简历紧紧攥在掌心,脑子里反复推演两处活动的利弊,他随后缓缓点头:“好。既然知道是谁,那打探这官员的消息,应当不难,你大可放心。”
  “好!”
  柳德米拉应了一句,脸上的平和尽数褪去,眼底透出几分阴狠。她接着伸手探进皮包,取出一只小小的密封锡纸袋,袋中装着灰白色细微粉末,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还有一样东西,给你留作后手。”
  “这是什么?”
  “毒药!”
  邹强低头盯着那包陌生的药粉,记脸疑惑。
  他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