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万毒界的贤者相继赶来，四散的火光下，一张张面孔显得分外凝重。
天毒贤者怔了良久，噗通一下跪在了燃烧得通红的大地上。
“我的典籍……”他低垂着头颅，白发披散，说不出的沧桑。
其余贤者也满目悲凉。
这烧的不仅仅是典籍，更是万毒界万古以来的积累。
是他们传承至今，也要传承给下一代的文明。
江凡不由问道：“这些典籍都是孤本不成？”
按照道理而言，贤者们身上应该也有许多重要的典籍，不至于一座图书馆被毁，导致文明断绝。
一位贤者苦涩道：“我们自己的毒道传承，自然在身上。”
“但，这里的毒道传承，远不止我们这一代人的。”
江凡适才明悟过来。
毒道与毒道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此地无数万毒界先辈们的道统，是无人继承的，更遑论存储在身。
如今毁去，就彻底从天地间消失。
万毒界不能说文明断层，起码是文明大衰退。
图书馆被烧，后果恐怕比损失十几个贤者都要严重。
那位三灾境的妇人，也面色凝重，闭上眼睛，叹息道：
“我等，愧为贤者……”
余人也尽皆自责。
如果万毒界能够挺过黑暗潮汐，未来的历史上会留下重重一笔。
万毒界的文明，无数璀璨繁华的道统，在他们这一代断绝。
他们是万毒界的罪人。
江凡摸着下巴，犹豫了一阵，才道：“我或许能复原你们的典籍。”
嗯？
天毒贤者微微扬起头，露出疑惑之色。
便是三灾境的疙瘩妇人，都投来目光，眼里噙着思索之色：“你修炼的是时间之道？”
“不，时间之道也无用。”
时间倒流之类的法则，想倒流回如此漫长的时间，得三灾境才有可能。
江凡连贤者都不是。
江凡未作解释，祖道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少。
他闭上眼睛，发动第五领域，随着波纹横扫而出，四周徘徊的无穷无尽的文字灰烬，悉数出现在他脑海中。
此地的典籍何其之多？
千万本都是往少了说，内容之丰沛，堪比一座汪洋大海。
江凡的灵魂如何能承载这么多知识？
只是片刻间，灵魂就急剧膨胀，行将炸裂。
江凡暗暗心惊，他还是小看万毒界的文明了！
在灵魂即将崩灭的关头，果断掐断领域，他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眼眶中流淌出丝丝鲜血，浑身更是汗水湿透。
此刻的他，脑海肿胀无比。
但仍然强忍着难受，将一枚玉简贴在额头，将其中的信息刻印在里面。
“大概有半成。”江凡将其丢给天毒贤者。
后者不解的接过，往里一扫，立刻就看到了好几本自己曾经读过的熟悉典籍。
他震惊的爬起身，狂喜道：“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三灾境妇人瞬移而至，一把夺过玉简查探，眼里弥漫着深深的震撼：“竟然真回来一部分。”
她望向江凡，深邃的眼眸里闪动着惊疑。
这是什么逆天领域？
灰烬中，竟也能复刻原文？
收起玉简，她闭上眼睛，跟冥冥中的圣境交谈什么。
不久后，一支花花绿绿的瓶子就从天幕深处掉落下来，悬浮在妇人面前。
瓶中插着几根鲜翠欲滴的柳枝，隐约有着丝丝精纯的灵魂之力从瓶中散逸出来。
妇人取出柳枝，带出一片清水洒在江凡的身上。
霎时间，江凡脑海中的肿胀散去，神态清明。
四周的贤者们目露惊骇之色，天毒贤者则是直接惊呼出声：
“圣人的界器，五彩净魂瓶！”
“即便灵魂化作斑驳碎片，只要还未消散，也能修复！”
“圣人对我们都未曾使用过……”
众人看向江凡的目光，多了一缕羡慕，但也仅止于羡慕。
江凡是为他们万毒界恢复毁掉的文明而灵魂受损，给他使用界器怎么了？
江凡也吃惊不小。
圣人都惊动了，还借了界器！
不过，既然有圣人的界器相助，接下来就容易了。
他再度施展领域，又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涌入脑海中，将其灵魂撑得几欲炸裂。
但，他清晰感受到，本次的灵魂承受能力似乎强了一些！
他想起了之前修炼体魄时的状态。
超越极限的压力，才让体魄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他，是在恢复一个中等世界万年的文明，灵魂承受的压力堪称毁灭性。
可在五彩净魂瓶的作用下，他的灵魂能在毁灭的边缘重新恢复。
这让他心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五彩净魂瓶，连化作灵魂光斑的灵魂都可修复。
那……自己何不玩得极限一些呢？
咬咬牙，他强忍着灵魂的剧痛，任由越来越多的信息涌入体内。
妇人脸色微变，喝道：“快停下，你灵魂支撑不住的！”
江凡恍若未闻，继续承载更多的信息。
终于，就在下一息，他的灵魂原地爆裂开！
妇人吓了一跳，急忙洒出一片清水落在江凡身上。
那已经四分五裂的灵魂，这才险之又险的重新融合在一起。
“你疯了？”妇人娇叱道：“你要是死在我们万毒界，怎么向你们中土交代？”
江凡脑海里残留着丝丝疼痛，但脸上全是笑意。
因为，他的灵魂之力又强大了一分。
取出玉简，将所有信息都复刻出来，江凡再度发动第五领域，道：“继续！”
这一次，他依旧毫无顾忌的接纳无穷无尽的知识。
妇人总算看出眉目，气笑道：“这家伙，竟然是利用我们圣人的界器淬炼灵魂！”
“真不知道是他太疯狂，还是我落后于时代了。”
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修炼之法，着实深深震撼到她。
当年的她，还是化神境时是万万没有此等气魄的。
望着江凡又一次要炸开的灵魂，她微微一叹：
“原以为，一个死掉万年的大乾神国蹦出来封侯，是一个笑话。”
“现在才知道，大乾神国的侯，没有一个是白封的！”
“好，老身就助你一臂之力。”
“看看最后，你的灵魂能够达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