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云裳仙子一直在外等着自己。
他瞬移过去，无声坐在她身旁，搂住她腰肢，将其揽入怀中。
云裳仙子靠在他怀里，道：“要去天外了吧？”
江凡心中怜爱，云裳仙子什么都知道。
可她并未在江凡离开前，跟真言尊者、绿珠争抢江凡，只是默默包容着。
亦如曾经的许悠然一样。
他点点头：“去一趟月宫后就离开。”
云裳仙子环住他的腰，柔声道：“要平安回来。”
“彩衣妹妹也托我传话，不要挂念她和孩子，多照顾自己。”
传话？
为何宫彩衣自己不来告别呢？
下一刻，他明白了，宫彩衣不想面对离别，以免难过伤了胎气。
江凡亲吻了她额头一下，道：“你们俩也好好保重。”
清风吹来，掀动着两人的长发，彼此交织在一起。
一袭白衣胜雪，一位黑衣猎猎。
像是两位江湖夜雨中，相伴而行的璧人。
江凡静静俯瞰着熟悉的天机阁，心中思绪万千。
此处的景，此间的故事，此地的人，都将是他生命中难以忘怀的隽永画卷。
不论走多远，行多久，回过首来，依旧难忘。
此时。
一对男女也相伴而来。
男子身着湛蓝色的长袍，五官儒雅气质轩昂的中年男子。
身旁是一位风韵犹存，骄傲挑着下巴的中年妇人。
望着他们挽着胳膊踏云而来，江凡怔了怔：“阁主，乾蓝仙子，你们这是？”
天机阁主轻笑道：“我和乾蓝，打算结成道侣了。”
江凡猛地站了起来，露出了许些激动之色。
数十年前，乾蓝仙子就对天机阁主情根深种。
只是，那时候的天机阁资源枯竭，乾蓝仙子远走太仓大州，而天机阁主授命于老阁主，担负起了天机阁主的使命。
故而双方蹉跎数十年。
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江凡拱了拱手，调侃道：“阁主，你要是被逼的，就眨一眨眼睛。”
“嘿！”一旁的乾蓝仙子气炸了：“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你都冠军侯，都中土第十圣了，怎么还故意气我？”
江凡忍不住大笑：“谁让你一直要当阁主夫人，收拾我呢？”
乾蓝仙子磨了磨牙，恶狠狠道：“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已经当不了阁主夫人了！”
嗯？
江凡露出不解之色，望向天机阁主。
阁主释然一笑，放下卸下了千斤重担，道：“远古巨人既灭，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阁主之位我打算卸任，交给云裳道友来管理。”
江凡吃了一惊，挽留道：“阁主……”
阁主摆了摆手，露出了笑容：“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这个阁主也该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希望天机阁在你们手中，能够继续走向更高的辉煌。”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江凡喉咙中被什么堵住，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
他预感过，很多人会离开天机阁。
唯独没想过，阁主也会走。
“那你打算去何处？”
天机阁主握住了乾蓝仙子的手，微笑道：“常听中土九州风光无限，可我还未去看看。”
“人生须臾，恍惚已过半，我想带乾蓝去走走。”
“看看这片我们守护了万年的山河，看看我们前仆后继保护的故土原野。”
一袭清风吹来。
天机阁主微白的两鬓摇曳晃动，乾蓝仙子黑发间，也隐隐有一根根白丝闪过。
原来，他们已行将老去。
以前总依靠着他们，觉得他们就是最强大的天。
当自己也能顶起一片天空时，才发现他们的老态。
天下太平了，该让他们休息了。
江凡敛去了劝说之意，露出了笑容，祝福道：
“你们何时成婚？”
乾蓝仙子哼道：“怎么，你还想送上一份大礼呀？”
江凡笑道：“当然！我会准备一份大惊喜，再气一气你。”
乾蓝仙子跺了跺脚：“天舟，你管管他！”
天机阁主失笑：“我哪还管得了他？”
“好，我们大婚时，一定请你。”
江凡抱拳。
天机阁主也敛去笑意，抱拳道：“江凡，人生路长，前途艰辛。”
“保重了！”
江凡道：“阁主也是，保重！”
天机阁主和乾蓝仙子并肩远去，他们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因为此时的天机阁主眸中，泪水滚动。
云裳仙子倩眸噙着水雾，默默注视着天机阁主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呢喃道：
“一个时代结束了。”
江凡仰头望向天幕。
为了远古巨人，付出了一生的老一辈们，他们的时代的确结束了。
但，他和当世的贤者们还没有。
黑暗潮汐不挡住，中土好不容易打下的万年和平，会如泡影，转瞬即灭。
他还需前行啊！
望着宾客尽去，空荡荡的天机阁，江凡道：“还有谁走了？”
云裳擦了擦眼泪，道：“红魔大尊带着顾馨儿离开中土了。”
“红魔大尊本次未能入贤，想去界外寻找功德。”
江凡莞尔。
想起这对师徒来大陆天机阁寻找极品晶石的往事。
现在，这对师徒又踏上了新的征程。
“灵疏也随着九幽妖尊离开了，她让我转告你，她期待和你在草原的约定。”云裳又道。
江凡心中浮现出了那个宛如初恋般温婉清新的少女身影。
嘴角浮现一抹暖意。
“嗯，尽量赴约。”
云裳又道：“还有花无影回万劫圣殿了，姜无涯前辈也持剑行九州，行侠仗义去了。”
“梁非烟、任孤鸿、王冲灵，三位昔日的天机阁神话天骄，外加初月妖皇，四人准备组团去界外闯一闯。”
“最后，明夜修罗王、冰火妖君和鼠不虚，都回自己的部族和大州去了。”
闻言，江凡怅然一叹。
过半的人都要离开，或者即将离开。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理想。
天机阁的岁月，只是他们人生交汇的一段共同轨迹而已。
他取出了几件虚空羽衣，交给了云裳，道：“谁要去虚无，就分给他们。”
云裳收入空间储物器中，抱紧了江凡的胳膊。
分别的时候到了。
“一定要回来。”
江凡低头，亲吻一下她额头：“一定。”
云裳松开手，默默道别。
江凡飞身远去，行到很远时，回首望去。
云裳依旧立在原地，双手拢在小腹前，就这么静默伫立，直到再也看不见江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