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累到了。
此时此刻,他全身心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轻纱照进房间,一室的明媚。
可仔细想想,今天也正是周煜得到救治后的第三天了。
也是宣判他生死的最后一天。
也不知道周煜和雅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情便有些沉重。
帮贺知州掖好被子,我便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外面走。
这里还是雷三爷的城堡。
房间外的回廊里安静得没有一个人。
周煜的房间就在旁边。
我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等了好半晌里面都没有回应。
我不由得蹙了蹙眉,担心雅小姐体力不支晕倒在里面了,于是赶紧拧开房门冲了进去。
刚冲进去的时候,里面一片寂静,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感觉不到。
我的心猛地一咯噔,慌忙往床上看去。
只见周煜依旧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整张脸白得像脱尽了血色的宣纸,唇瓣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下颌线条锋利凹陷,不过才短短三天就瘦脱了形。
我的心口紧了紧,缓缓地往床边走了过去。
周煜的双眸紧紧地瞌着,眼下铺着厚重的乌青,胸膛起伏也轻浅得几乎看不见。
输液管顺着苍白小臂蜿蜒,药水一滴滴缓慢下坠,硕大的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冷清得让人心里发堵。
我紧绷着神经,颤抖地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当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时,我微微输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
今天才刚开始,只要还有一丝丝气息,就都还有希望。
我又环顾着房间。
床边的椅子里空荡荡,桌角还摆着没动过的粥水,早已凉透。
奇怪,雅小姐哪去了?
我又去浴室看了看,可都不见她半分身影。
一股不安猛地攥住我的心口。
平日雅小姐如何都无所谓,可今天不同。
今天是第三日,是宣判周煜生死的重要日子。
她不眠不休地在这守了两天,不可偏偏今天反而不在。
想到她在地下室也受了伤,且不眠不休在这守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
我就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身子撑不住而倒下了?
我不敢再多耽搁,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顺着回廊往城堡楼下走。
楼下也是空荡荡,唯有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餐,却不见一个人。
我蹙了蹙眉,又疾步往外面走。
刚踏出城堡正门,眼前景象便瞬间撞入眼底,和往日静谧的庭院截然不同,满目嘈杂纷乱。
只见整片偌大院子堆着小山似的泥土砂石,翻卷的黄泥铺满青石地面。
几辆挖掘机、推土机整齐停在一侧,钢铁机身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
数十名工人扛着铁锹、推着翻斗车来回奔走。
尘土飞扬,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四周立着不少黑衣守卫,两两一组分散在庭院各处,维持秩序,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整个院落忙得热火朝天。
我看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是了,欧少爷要把雷三爷那座诡异的‘地下宫殿’填平。
这样来看,这院子也还算热闹吧,至少比刚才屋里那抹冷清寂静要让人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