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经常欺压贺知州,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为了给我出气。
  倘若我喜欢贺知州,对贺知州态度好,他也一定会对这个妹夫好。
  我因为讨厌贺知州,他就跟着我一起讨厌。
  那时候,哥哥的心里眼里真的都是我这个妹妹。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过往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融合在一起,带来了一股极致的荒凉感。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书柜前,缓缓地抽出一本尘封已久的相册。
  相册的封面干净老旧,承载着我仅剩的所有过往。
  我坐在床边,一页页缓缓翻开。
  里面是父母年轻温柔的模样,是年少青涩的我,还有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眉眼干净澄澈的唐逸。
  照片里的他,眉眼清朗,身姿挺拔,眼底没有半分偏执与阴翳。
  拍照的时候,他总喜欢搭着我的肩,然后对着镜头傻傻地比一个‘耶’,脸上的笑,干净阳光。
  那时的我们,父母健在,家人团圆,日子安稳无忧。
  没有恩怨纠葛,没有爱恨煎熬,更没有顾青青,没有后来的步步绝境、两两相伤。
  一页页翻过,往昔温暖纯粹的画面历历在目。
  可转眼一瞬,物是人非。
  母亲离世,父亲性情大变,不知所踪,昔日温情脉脉的兄长,最终也落得满身罪孽、生死未知的下场。
  真真的家破人散。
  曾经这个家有多温暖,如今就有多荒凉。
  眼底的酸涩再次翻涌,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相册纸面,晕开浅浅的湿痕。
  我就这样静静坐着,翻着旧照片,念着旧时光,独自消化着心底所有的悲凉与遗憾,从午后一直坐到日暮西沉。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地铺满房间,也稍稍抚平了我心底翻涌的波澜。
  许久许久,我心底的极致难过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一抹绵长的唏嘘与坦然。
  事已至此,再这样消极难过下去,只会让贺知州担心。
  我缓缓合上相册,抬手拭干眼角的泪痕,整理好纷乱的心绪,起身打开了房门。
  而门外,贺知州就安静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像是一直都静静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半步。
  见我开门,他连忙抬步迎了上来。
  他身姿挺拔地立在光影里,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嗓音温柔地冲我问:“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紧了紧,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贺知州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连忙问:“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顿了顿,我又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贺知州盯着我看了半晌,像是在观察我的情绪。
  半晌,他点头笑道:“好,那我做饭,你就在旁边看着。”
  “......嗯。”
  他拉过我的手,陪我缓缓地走在楼道间。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握紧我的手,用他的温柔安抚着我的低落苍凉的情绪。
  我抿了抿唇,冲他道:“贺知州,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男人笑了笑,揉着我的脑袋说:“真是个傻瓜,跟老公说什么对不起。”
  我抬眸看着他,入目的都是他眉间的温柔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