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急
听了王长烨的猜想,夏桉思索了片刻,道:“去那人住着茅草屋里看一看吧。”
既然是溯源,总要知道此人生前的生活环境如何。
王长烨知道夏桉不去看清楚,是不会死心的
“行,我们就去看一眼。”
他们按照村民的描述位置,在村北头找到了一处如今已经废弃的破茅屋。
问了一下过路的村民,确定这就是那个神神叨叨、一辈子未曾成婚的老人的家。
他们带上口巾,王长烨点燃火折子,他们二人踏入了茅草屋。
甫一进去,一股浓烈的臭味便扑鼻而来。
小小的两间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破烂。
旧衣服,旧靴子,烂被褥,还有各种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物件。
而那股恶臭味,是来自墙角的一堆腐烂的动物尸骸。
就像那些村民说的一样,有蛇,有刺猬,有野兔,竟真的有好几只老鼠。
此人生前,日子过得属实有些混乱。
因为气味实在太重,他们大概看了一眼,便被熏得出了屋子。
午门外,夏桉摘下口巾,略有所思回眸看了眼屋内。
王长烨道:“夏姑娘怎么看?”
夏桉抿抿唇:“此人脑子糊涂,也没人照料,属实可怜。”
王长烨道:“我觉得基本可以确定,这瘟疫就是这个老人弄出来的。像他这么个吃法,身上肯定长期都是各种疾病,弄出鼠疫都是轻的。而那个货郎,没准是无意间与他在某处接触过,然后将这瘟疫带入了县城里。”
“可这毒疫,怎么看都是飞鼠携带而来的。”夏桉道。
“那也好解释,这人老鼠都吃,吃个飞鼠,肯定也不足为奇。”
“但我们沿路也问询过,都没有人见过飞鼠。”
王长烨道:“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多疑了,事无绝对,没有见过,不代表它真一只都不会有。以我们办案的角度来说,通常是罪疑惟轻,宁失不经。若非证据确凿,通常做无罪判断。”
探访到此,这老人确实是
捉急
“王大人,你觉得,这疫病真的是那老光棍闹的?”
王长烨看着他:“不然呢,你今日也跟了一天,除了这个原因,难道有别的解释?”
“下官是觉得,还是再查一查为好。”
王长烨挑眉笑笑:“你是大理寺的亲戚是吧。你觉得大理寺来查,会怎么个查法。”
二顺咧咧嘴:“不好说,大理寺的盛少卿手段向来绝,但凡有一点线索,他能挖到祖坟里去。”
王长烨摇摇头,朝他不屑笑笑:“这里是江州。”
-
而对面的山上,武光祖跪在那位衣着华贵的贵人的脚边。
“贵人,这次本来已经十拿九稳了,这疫毒可是我找了个经验老道的老蛊师,费尽心思调出来的,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治愈的方子。谁知道,竟是被萧易燃带来的一个毛头丫头给破了。这丫头也不知从哪学的医术,属实是意外啊。”
那贵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山下隔离区热闹的场景,冷冷剜了武光祖一眼:“意外?怕是你找的人不行吧?”
“不不,下官不止找了她,我暗中找了好几个毒医蛊医,结果只有她最毒。原本这疫病也算是成功的,你想啊,萧易燃带来的太医都对这瘟疫素手无策,说明这毒疫是真毒啊。
可这个姓夏的女子,就是有点邪性啊。她甚至用药也极狠,竟用到了毒物配伍的法子,以毒攻毒。手段之绝,就连大师都吃惊不已。”
“姓夏的姑娘?”
“我打听了,她也不是俗人,是当今工部尚书夏光淳之女。”
“夏光淳一介清流,怎会有个学医的女儿?”
“就是邪性啊。”
那贵人蹙了蹙眉:“本座不管,总之这疫病,只能是‘无药可医’,不管给我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将这瘟疫闹到无法收拾、天下皆知的地步。萧易燃,绝不能活着回京。必须因为这疫病,死在你这凤合县。不然,你知道后果。”
武光祖磕头:“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定能办到。”
武光祖磕完了头,却并没有马上起身。
那人高高在上道:“还等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想办法?”
武光祖面露难色:“贵人,您的吩咐,我全然明白,也一定会照做,我知道您的最终目的是萧易燃。可是,您能不想管一管那王参军,我这边努力为您解决问题,他却是一门心思地帮着治理疫情,这,这也未免太捉急了些。
我还听说,今日他还跟着那夏姑娘出去了一趟,似乎是领了什么秘密指令,你说这,他这不也是耽误您的事儿吗?”
王岳硕面色沉沉。
他这个侄子,有些直心眼。
王家对他期望极高,将来是要往朝堂上送的。
他进凤合县,他知道。
之所以一时没去管他,是想着萧易燃往京城送信时,必定会提上一嘴,这于他是件好事。
主动参与瘟疫治理,皇帝若是知晓了,有利于他日后仕途的升迁。对他的名声也是极大的传播。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他实在不宜留在此处,再留下去,就是捣乱了。
“他的事,我心里有数,你把你的事情办好就行了。”